日常(7)
梁祝见男人缄口不言,心中瞬间了然。
如果按照排除法,银栗和白石都是动物,他当然不可能虐待一头狮子,除了白石,那必然是以前银栗还没有变成人的时候,这麽理解,银栗不顾被人类发现的危险也要把男人抓到这里,也就稍微说得通了。
但是,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让她伤害男人至此。
“你们以前是不是虐待过动物?”她又耐心问了一遍。
男人跪在地上,眼珠盯着地面转了转,忽然猛地磕头,声音悲戚:“小姑娘,我没有,真的没有啊,之前有一只狗无缘无故咬了我家孩子,我踢了它一脚,那也算虐待动物吗?可是如果我不踢它,我的孩子就死了呀……”
男人越说越伤心,表现得倒也真情实感,不一会,他面向的那块土地都被泪水打湿了。
梁祝被他突然磕头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赶忙离远了些,受不起,受不起……
不过面对男人如此真切的感情,她的注意力倒是集中在了另一件事情上。
银栗是一只狗?
说实话,那一刻她是不信的,她无法想象一只农村养的狗会变成银栗这个样子,而且会这麽聪明。
如果之前没有和这里的动物相处,她或许就相信男人的说词了,毕竟人类还是更愿意相信同类的话。
不过,很可惜的是她能看出男人扯的这个谎太过拙劣,这样一个满嘴谎言,出口成脏的人,她想帮也帮不了。
“真是抱歉,等你愿意说实话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她直起腰,拍了拍手,拍掉手心里不存在的尘土。
男人见她要走,刚刚自己都那麽低声下气地求她了,丢了尊严,失了体面,她倒好,满足完自己的好奇心就想走,看着那人即将离去的身影,眼底充满浓浓的恨意,恼羞成怒,对梁祝破口大骂。
梁祝身体一震,她从未想过那些词语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
如果有条狗咬了你,你也不能再咬回去不是吗?多说无益,她加快脚步离开,直到耳边再也听不到男人的声音。
*
今天,欧阳流丹起了个大早,前几天她已经把该收集的标本都弄好了。
没有工作一身轻的感觉真不错,虽然不知道干点什麽,但是就这麽坐着也是一件极其美好的事。
不过,一想起昨天白石告诉她有一只狮子失控的事情,这板凳还没做热呢,她眉眼一耷,长叹一口气,看来又有的忙了。
她本想去悬崖那边观察一下情况,两边虽然有一条海沟之隔,但是动物的情况却是千差万别。
只不过,不巧的是,她刚出门没多久,就遇到了清晨刚赶回来的银栗和白石。
白石那时还是一只狮子的模样,银栗坐在他的背上,一人一狮面前还走着一个全身颤抖的男人。
欧阳流丹看着男人发颤的双腿,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地上的坑绊倒。
不过,也不怪男人害怕,这麽高的狮子就站在自己身後,时刻盯着他,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了女人生气,就会被狮子咬住脖子,一口断气。
欧阳流丹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的目光主要集中在了银栗身上。
曾经她也好奇问过白石,不过,白石跟她说:“我可以回答你任何疑问,但是这个问题我没有理由告诉你。”
欧阳流丹:“不说就不说。”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其实白石也不知道,为了让银栗被别人少一些猜测,他通常都不会有任何回应。
欧阳流丹收回目光,後面的事情她不感兴趣,结果,她刚要走,就见到一旁躲在树後面偷感很强的梁祝。
今天还真是热闹。
本来她还以为这一路走来,梁祝成长了,也变强了,至少能够发现她,结果那人全程都在认真看着银栗,愣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树後面还有两个人观察她。
她对着梁祝的背影默默竖了一个大拇指:“……真行啊。”
不过银栗倒是发现了,只是不想理她。
梁祝走後,白石从树後面走出来,若有所思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路上。
欧阳流丹知道既然银栗发现她了,白石必然也会察觉到,她也没打算躲,直接从树後面走出来,站在他身边:“怎麽,对她有兴趣?”
白石紧握的手指慢慢张开,垂在身侧,强迫自己压下心底气血翻涌。
“不过,我建议你对她再有兴趣也不要轻举妄动,”她说,“眼前似乎有更令人担心的事情发生。”
白石收回目光:“什麽事?”
欧阳流丹笑着跟他卖关子:“你这麽神通广大,我们一路上的事情都知道,怎麽连一个小小自由之国发生的事还需要问我。”
白石突然反应过来,被她的挖苦气笑了,确实,他确实知道一些这个叫梁祝的女孩身上发生的事情,结果刚说僞装下去,第二天就破功了,有些事情,是想瞒也瞒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