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走了是什麽意思?
他擡头,一脸不可置信,声音有些颤抖,“陛下……将军……将军去哪了?”
卫长宴垂眸,不去看他,“军中出了奸细,给陈城递了假消息,他以为留沙营的粮被烧了,一时着了道,带着他的重骑回赶,路上中了陷阱,柳青拼死带回他,其馀的,全军覆没,他重伤不治,已经走了。”
许琮一时有些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他才从南方回来,却得了这麽个惊天噩耗,一时失声,什麽也说不出来,怎麽会呢?将军……将军行军四十载,怎麽会因为一个假消息就……
许琮握着虎符,神情恍惚的离开了主帐,他自从军起,便跟着将军,这麽多年,形影不离,除了将军,他再找不出一个能交代後事的人,现在他也走了,他们都走了,留在这片土地下。
季双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欲言又止。
卫长宴伸出手,握住她,“他不会有事的,上了战场的人,背後的,身侧的人,都会失去,他早就接受了,朕……也早就习惯了。”
季双擡眸看他,在他眼里看见了无奈。
她最终什麽都没说。
夜半
许琮拿着酒,坐在陈城坟前,喝一口倒一口,像是回到了从前。
“将军啊……我……我分你喝点,”他一边倒着酒,一边抹着泪,“从前,林老将军在的时候,没少跟我们抢酒喝,咱仨喝一坛酒,後来他走了,我们两喝一坛酒,现在……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喝了……”
“你行军四十载,无儿无女,若是我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再给你带酒喝了。”
这麽多年,他身边的人,一个个走了,留下的只有冰冷的坟墓和一块块牌位。
他坐在坟地里,周围都是他的战友,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林中传来一阵动静,寒风吹拂着树叶,折断一根根树枝。
“咔嚓”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好久不见了啊,许副将。”
听到这阴冷的声音,许琮汗毛直竖,他站起身,目光沉沉。
从树林中慢慢走出一个人。
那人走上前,将罩着脸的斗篷摘下。
许琮在月光中看清了他的脸,心渐渐的沉了下去。
“卓拓络,你知道这是什麽地方吗?你竟也敢来。”
“哈哈哈哈哈,我还怕这些死人不成?”
卓拓络看着面前的坟堆,这里头葬送在他手里的不在少数,他一点也不怕,甚至有点骄傲,他是狄柔的勇士,这些尸骨不会让他惧怕,只会让他兴奋。
他一步步朝许琮逼近,单刀直入,“迦援城的城防图在哪?”
“我不知道。”
“你怎麽会不知道呢?许将军。”
许琮猛的一惊,陛下今日才升的他,卓拓络便知晓了,也就是说营中还有奸细!
卓拓络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一时有些好笑,还在装什麽?
卓拓络摩挲着手中的刀,眼里都是温柔,这把刀还是殿下给他的,在第一次见面她救下他的时候,即便她当上了狄柔三十二部的女君,他也依旧可以唤她殿下,这是她给他的殊荣。
为了女君,他做什麽都行。
“我也懒得去猜你这些不知真假的话了,无论你知不知道,最好还是乖乖的将城防图拿来给我。”
“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