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出卖她忽地腿一软,脱力跌坐在地。……
大殿中鸦雀无声,在衆人静悄悄的注视下,他向御座的方向屈膝一跪,吐露真言:“儿臣不愿耽误唐家娘子一生,今日衆人皆在,与其浪费时间观一场无谓的成婚礼,还不如说说别的。”
这一番话说得毫无征兆,令四座皆惊。衆人哪里能料到会发生如此意外,要知道唐家向来追随关氏,这门婚事又是关皇後亲自定下来的,按理说,就算吴王并不属意于唐家娘子,出于其他考量应该也会欣然接受。
也不知中间出了什麽变故,才让他执意要在婚宴当日悔婚,竟是丝毫不顾皇家和关氏的颜面……
一时间,殿下针落可闻。虞帝更是愣了半晌,旋即勃然大怒,重重地拍案:“一派胡言!”
见天子发怒,衆人皆惧,纷纷从席位上起身,跪地俯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关皇後气得双手发抖,刻毒的目光紧紧盯着虞静循那张平淡无波的面庞,恨不得立刻冲下去甩他两个耳光。
是什麽让虞静循敢在大庭广衆下公然违抗她的意思,甚至不惜毁了自己的婚宴?今日这闹剧一出,莫说会惹得圣上龙颜大怒,吴王府乃至关家的脸面和信誉皆要受损,令他们的拥趸寒心,还直接把弹劾的理由送到了那些敌对的大臣面前!
关皇後怒火中烧,但尚有一丝理智,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住天子,于是立刻转向虞帝,镇定道:“陛下息怒,循儿终于到了娶正妃的时候,今日是高兴坏了——”
她向天子求情,希望能争取从轻发落,无意侧首一望,却陡然顿住了——不知什麽时候,空旷的大殿中央已经黑压压地跪了几人,虞静央丶祝回雪,林岳青和两个廷尉府官员紧随其後,此外还有几个同晋王府一向走得近的大臣。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寂静的殿中,虞静央的声音分外突出,眸中是不肯退让的决然。
……
大殿外,金铜庭燎矗立在风中,闪烁的火苗被吹得摇晃不止。
今日皇亲国戚丶文武百官皆在席列,她们又已经跪在了中间,看来是难以简单收场了。虞帝忍着不悦,审视的目光扫过跪着的一行人。
“你们想奏何事?”
“仍是宣城私兵营一案。”
虞静央答,不掩饰锋芒的目光越过衆人,直直投向高处凤椅上的皇後:“今日儿臣不仅要为自己鸣冤,还要状告关氏一族偷盗官矿,用矿石铸造军械供给他们豢养的私兵营!”
此话一出,满座骇然。在场的衆人都知道宣城私兵营的事,此案真相扑朔迷离,至今仍是晋王与吴王一脉势力拉扯的焦点,但虞静央方才说出的偷盗官矿丶私铸军械等事,却着实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倘若案情落实,数罪并罚,必定有一方一败涂地,朝中亦要流血千里!
殿上气氛惶恐不安起来,虞静央目光未移,始终落在阶上御座处,“近一个月,靖州太守赵维德屡次遭人追杀,好在儿臣派人留了心,如今已将赵太守平安救下,否则他便是如宋长祺一样‘意外暴毙’的下场了。对此,皇後娘娘和关侯应该早就收到消息了吧?”
对上她嘲讽的眼神,关皇後呼吸急促,手指扣紧了桌角。
这时候,左侧席案靠前的位置站起一人,长者身穿官袍,双鬓花白,眉间几道川字纹分外明显,竟是一向不理朝中争斗,却极得天子信任的重臣,大司空周弗。
衆人静默的注视下,老臣行至大殿中间,将备好的信件双手奉上:“地方官员无诏不得离开就职之地,赵大人身不能至,但已托人将一封亲笔信传至玉京,请陛下过目。”
见大司空出面,关家衆人皆慌了神,关侯匆忙起身,疾呼道:“这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所谓亲笔笔迹亦可僞造!老臣在朝多年,自认忠心护国,皇後娘娘亦日夜辛劳,从未有过懈怠之时,陛下,切不可听信小人妄言!”
来自靖州的信件被呈了上去,里面果真写着指认关家在靖州的种种罪行,调换官员丶豢养私兵等全部被列在其中,连前段时日刺史宋长祺无端横死,也是他们藏在暗中的手笔。
且不说真假,就算这些仅是写在纸上的一纸空文,都已足够触目惊心。
虞帝一字一句看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关皇後心下大乱,站起身来指着虞静央等人,厉声道:“若早有证据,何不在朝会上公开奏呈?你们偏要在今日搅局,毁了循儿的婚宴,是想让皇家颜面扫地吗!”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竟还想着转移矛盾,几人岂会不明白她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