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戚暮山还没开口打声招呼就被四名医士一人一只手一条腿扛到担架上,再一路抢救病危重患似的抬进诊室。
&esp;&esp;“喂,我只是肩膀中了一剑,又不是腿残废了。”
&esp;&esp;闻非跟在旁边道:“殿下嘱咐我要把你照顾得服服帖帖的,这可是太医院最高待遇,一般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呢。”
&esp;&esp;“……”
&esp;&esp;外边的医士们负责把人扛到床上,里边的医士们又忙前忙后抱来火盆、暖炉、厚毛毯等等物什,知道的是防止戚暮山待会解衣时寒气侵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给靖安侯接生。
&esp;&esp;诊室本就有暖阁,没一会儿医士们搬得浑身浸汗,收拾完立刻退了出去。
&esp;&esp;戚暮山心道干脆再煮锅水把他丢进去得了,边解开染血的衣物。待里衣掀起,他听见闻非呼吸一滞。
&esp;&esp;“还差两指……就刺破肺腑了……”闻非全然褪去方才嬉闹的神色,惊恐地看着他,“你到底干了什么?”
&esp;&esp;显然墨卿只告诉闻非准备好伤药,但没来得及把朝会上的事带到,戚暮山便拣出重点讲给他听。
&esp;&esp;听罢最后一句话,闻非恰缝完最后一针:“福王心也太急了些,只是没收国库而已,就这么把自己后路都给断了。”
&esp;&esp;戚暮山松开紧攥的衣袖,说道:“不怪他着急,他已是穷途末路。”
&esp;&esp;“你也太急了些。”闻非说的是他为穆暄玑挡剑求情的事。
&esp;&esp;墨如谭彻底倒台是好事,但代价却是迫使昭溟两国撕破脸,南溟使臣今囚在京中,即使昭帝碍于当前兵力暂时不动手,往后等整装待发之际,必首当拿使臣头颅祭旗。
&esp;&esp;戚暮山沉默着没有应声。
&esp;&esp;闻非观他心神不宁,便抹着药转移话题道:“对了,去年从南溟带回的医书师父研究出头绪了。”
&esp;&esp;“能解蛊了?”
&esp;&esp;“不能。”
&esp;&esp;“……”
&esp;&esp;闻非拿起布条给戚暮山缠上:“哎呀,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玩意不得一个个试嘛,整个万平就属你最权威。你放心,玄霜蛊能抗百毒,就是砸了师父招牌也不会试死人的。”
&esp;&esp;闻非刚扎好结,戚暮山立刻合上里衣逃下床。
&esp;&esp;“别啊!我刚缝的线!”
&esp;&esp;戚暮山两步跨到门前,还没摸到房门,门便从外头推开,迎面而来的是墨望宁和一位老太医。
&esp;&esp;墨望宁眼见戚暮山差点撞上来,反应极快地退后一步,轻咳道:“侯爷,你没事吧?”
&esp;&esp;
&esp;&esp;戚暮山坐回去重新脱下了衣服。
&esp;&esp;老院使挪开布条端详着缝口,欣慰道:“不愧是我的好徒儿,针法愈发娴熟了,令为师都想起一个十几年前的老友了,想当年啊……”
&esp;&esp;“师父别念啦。”闻非赶紧帮戚暮山盖上衣服,“我刚在和侯爷说玄霜蛊的事儿呢,侯爷等不及要试药了呢。”
&esp;&esp;“啊,是啊。”戚暮山干笑道,摸半天没摸到闻非的大腿肉,只掐起一手棉裤。
&esp;&esp;老院使道:“多亏了小闻那些书,下官给侯爷制了三张法子,但这三种药方里有药性相克的成分,需隔天再试用。侯爷且带回府邸与高家小子试着,之后若是不方便过来,就叫小闻来给下官捎个口信。”
&esp;&esp;“有劳前辈了。”
&esp;&esp;老院使盯着戚暮山,眼底闪过些许感伤的微光,说:“不过你既然来了,就让下官再为侯爷诊一次吧。”
&esp;&esp;戚暮山颔首,便递了手腕过去。老院使开始搭脉,闻非在旁边静悄悄地观摩起来,墨望宁虽对悬壶毫无造诣,但也同样默默静观。
&esp;&esp;须臾,老院使问道:“侯爷近来有服用什么药吗?”
&esp;&esp;“两日一用南溟医师调配的药浴,主驱寒祛湿的功效。”
&esp;&esp;“嗯……南溟……”老院使顿了顿,微笑道,“那玄霜蛊来自异域,南溟医师或许比下官更有门道,侯爷可否取点药浴用的药材让下官研究一番?”
&esp;&esp;反正穆天璇出手很大方,府库剩下药草够戚暮山用到七月有余。他刚要答应,左肩伤口忽地刺痛心神。
&esp;&esp;要真到了那个时候,昭溟两国会如何相处?
&esp;&esp;见戚暮山状似犹豫,老院使还当是南溟药材珍贵浪费不得,自觉失言道:“若是不行就算了,南溟使臣这回还送来好些药材,够太医院琢磨一阵子了。”
&esp;&esp;墨望宁忍不住问:“前辈,侯爷的身体到底如何?”
&esp;&esp;“殿下莫急,侯爷的情况比较复杂。”老院使缓缓道,“脉象细弱,神疲乏力,四肢寒凉,此乃体寒气虚之象,且观其面色苍白,似有忧思寡欢之貌。思虑过重,最易伤脾,脾主运化,脾虚则气虚更甚,寒从内生,如此则病症久治难愈。”
&esp;&esp;墨望宁听得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