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为你做的牺牲,你应该珍惜。”
然后他走了出去。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张医生消失的方向。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哗哗地响,那些深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变成了半透明的、翡翠一样的绿色。
他低下头,看着课本上的那些公式和方程式。
解析几何,电磁感应,有机化学,概率与统计。
他的笔在纸上慢慢地写着,字迹很工整,很清晰。
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很用力,像要把那些知识刻进脑子里,像要把那些字从纸上刻进骨头里。
他想起妈妈说“你可以回去上学了”时眼睛里的光——很亮,很润,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琥珀。
那不是悲伤的光,不是绝望的光,而是一种被释放的、被允许的、被恩准的光。
像一个被关了很久的人在牢房里看到了一扇打开的门的门缝里透进来的光。
他继续写。
导数与微分,函数的单调性与极值。
fx=1imΔx→o[fxΔx-fx]Δx。他在公式下面画了一条线,在旁边写了一个例题——求函数fx=x2在x=2处的导数。f2=4。
窗外的阳光慢慢地移动着,从书桌移到床上,从床上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地板上。
暮色从窗户里渗进来,把房间染成了深蓝色的、像深海一样的颜色。
他合上课本,把它们摞在一起,放在书桌的角上。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英语词典。五本书,摞得整整齐齐。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看着外面的院子。
老槐树的叶子在暮色中变成了黑色的、摇晃的影子。
远处的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变成了深紫色,和深蓝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山路上,那些野花已经谢了,只剩下一些干枯的茎秆,在暮色中像一根一根黑色的、细细的针。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房间。单人床,灰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书桌,椅子,衣柜。衣柜的门关着,里面挂着几件衣服,还有那条贞操裤。银色的金属框架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他走到衣柜前面,打开柜门,拿出那条贞操裤。
银色的金属框架在暮色中泛着冷冷的、银白色的光。
他脱下短裤,把贞操裤的腰带从左脚套进去,拉上来,经过小腿、膝盖、大腿,一直到腰。
然后是右边的腰带。
然后他把阴茎和睾丸塞进那个银色的金属壳子里——它们很乖,软塌塌的,没有反抗——把壳子合上,把锁扣扣好。
咔哒。
锁扣合上的声音很小,很清脆。
他拿起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咔哒。
锁上了。
那种凉凉的、沉沉的感觉又回来了。金属壳子贴着他的大腿内侧,阴茎被压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软塌塌地缩着。
他把钥匙放在枕头下面,躺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地响。
暮色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深蓝色的、方方正正的格子。
格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暮色。
他在那片深蓝色的光里,慢慢地沉了下去。
明天早上六点,闹钟响了之后,他要先去她的房间。
她大概还在睡。
他要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上有一层薄薄的红晕,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慢很均匀。
她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中投下细细的、扇形的阴影。
她的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他要伸出手,轻轻地把她的头拢到耳后。
她的耳朵很小,耳垂很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耳洞。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的时候,她的眉头会微微动一下,然后她会慢慢地睁开眼睛。
琥珀色的虹膜在晨光中很亮,很润,像两颗被水洗过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