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低头看了看帕子,又抬头看了看林清瑶,想了想才说
“我娘说,她嫁过来的时候,婆婆给了她这块帕子,说是傅家传下来的。桂花是早就绣好的,但那行字……”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
“她有一回把自己锁在屋里整整一个下午,出来的时候帕子上就多了这行字。我问她写的什么,她只让我收好。
林清瑶把帕子递还给他,没有再追问。
她转向土坪中央,在渐渐亮起来的天光里站了片刻。
“雾隐山,离这里多远?”
“脚程三天。”
周若菲说。
“骑马一天半。但后半段山路难走,马也上不去。”
“那就骑马走官道,到山脚再步行。”
林清瑶转过身,目光落在谷口的方向。
“明天取了铜匣就走。”
天亮之后,林清瑶带着君遇和陆川再次进了镇子。
皮坎肩已经提前在茶楼附近蹲守了小半个时辰。见林清瑶过来,他从对面卖包子的摊子后面闪出来,凑到跟前压着嗓子汇报
“女侠,傅管事到了。裹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压得老低,怀里抱着个东西。楼上楼下小的都看过了,没旁人。
后厨一个瘸腿的老头在剁菜,前头柜台就掌柜一个人算账,干净。”
林清瑶点了点头,上了二楼。
傅管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壶茶已经凉透了,看见林清瑶上来,腾地站起来,把桌上那只扁平的檀木匣子往前推了
“林仙子,东西带来了。封条没动过,小的昨晚一夜没合眼,就守着它。”
林清瑶坐下,接过匣子看了看。
檀木的,边角磨得亮,锁扣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朱砂色的印文已经褪成了暗红,隐约能看出一个“柳”字的轮廓。
木头的气味,混着一股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药味,像是陈年草纸和干枯的花瓣混在一起的气息。
她将那枚穿红绳的铜钱取出来,按在封条上,方孔对准那道朱砂印的中心。
封条边缘轻轻一颤,从锁扣上脱落,碎成三片,落在桌面上。
揭开匣盖。里面衬着一层暗红绒布,中央静静躺着一卷极薄的绢帛,叠得整整齐齐,边角泛黄。
绢帛旁边还有一枚铜指环,素面,内侧有细微的磨损纹路。
她先取了绢帛,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已经褪成了暗褐色,但笔画清晰有力
“柳氏藏物于隐,非月不可启。”
君遇凑过来眯着眼看了看
“柳氏藏物于隐……隐是雾隐山的隐?还有这个——月娘的月?”
林清瑶没有答,又拿起那枚指环,对着窗外的光侧过来看。
内壁磨损得很厉害,凹陷深处,能看见一道极细的划痕,是人为的,用针尖之类的东西刻出来的。
“月字旁边还有字,太小了,近乎看不清。”
陆川探过脑袋,盯了好几息,忽然开口
“最底下还有一个字——。比两个字还小,要侧着光才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