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早有所猜测,却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那人已经……柳敏之看着昔日“效忠”的旧主,眼神轻微波动了一下,再度变得冷硬。见这场面,丹朱知晓对方怕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她叹了一口气,开始拉仇恨。“我说左相大人……哦,曾经的”,她挑衅一笑:“虽说你能带人进来有几分能耐,但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赢我们了吧?大漠都被打成丧家之犬了,你是想靠胡地、苗地那些乌合之众?”她一脸“就这?”意味的表情,看得柳敏之牙酸。柳敏之冷哼一声:“牙尖嘴利,希望你一会也能如此这般。”说完,她侧过身,像是在迎接什么人一般。丹朱心头一跳,眉眼冷凝,看向那道从后往前逐渐接近的身影……身姿若雪,巍峨高洁,一人素衣莲步而来,墨发乌睫,瞳眸悲悯,就那样映入眼帘。丹朱瞳孔骤缩。这个人……很像记忆中的……直到对方停驻脚步,目光悲切而又怀念地看过来。丹朱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她确认对方是谁了,正是那传闻中,已经殉葬的继凤后——拓拔秀!丹朱虎躯一震,思维突然划到了诡异的方向……阴森恐怖的帝王陵寝……乍然睁开漆黑瞳眸的僵尸粽子……等等等等!这么美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东西?眼前这人美得已经超越性别观念,无论男女,看到他都会惊为天人吧,他纯白无垢,他高洁傲然,他凌寒独开……莲侍君在他面前,只能沦为赝品罢了,他才是那高崖上的雪莲,世上再无人能出其右,无论是衣莲,还是宋……宋安?丹朱猛打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惊疑不定地看向拓拔秀——自己刚才,被催眠了?!她环顾四周,心中就是一咯噔,无论是己方,还是对面,都有不少人已经面露痴迷,神思恍惚,看样子是陷入了那种迷幻的氛围里。拓拔秀见她目光清明,倒略有些讶异,不过他瞳眸流转,唇角勾起风情一笑,丹朱目光又开始迷离起来……宋安,宋安……她心里下意识叫着那个能让自己思维正常的名字,终于从沼泽泥泞中脱离出来,就见自己手里拿着一把剑,正要挥向一旁明显也受到了影响的皇姐。丹朱:!!!她麻利扔掉了手中的剑,还特地往远处扔了些,铁刃触地令人倒牙难受的咯吱声响起,惊醒了这一方的人。丹华目光沉了下来。另有一高大御前侍卫,莫名其妙地去不远处捡她的佩剑。“先离开这里”,丹华对丹朱说道,又对其她侍卫下令:“不要去看他的眼睛,左相及其党羽,杀无赦!”丹朱也知道自己现在身体状况不太乐观,明显更容易受到拓拔秀的影响……恐怕,以前的原主也或多或少受过对方的暗示。她点点头就准备离开,却恍惚间听到一声直击灵魂的叹息,脚步一下就定住动不了了,目光还不受控制地移了过去……拓拔秀脸色有些发白,看得出来群体攻击于他而言也是有些吃力,现在力有不逮,便只能先对准更容易控制的丹朱,力图先解决一个。“小心——”丹朱深陷虚空中,不知从哪里传来破云穿月一声,阵阵回响,直击天灵。她只感觉身侧有人影扑过来晃过去,旋即,“扑嗤”一声,是有什么被兵刃划破的声音。那一刹那,她有种时空错乱的熟悉感,下意识接过身前撞过来的人,噔噔噔脚步接连后退,最后还是在怀中人的旋身帮助下,稳住脚步,半跪了下来。怀中人……丹朱意识终于渐渐回笼,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柳如秀。他神情恍惚又惊讶地看着丹朱,脸上还有着尚未褪去的担忧,然后眼神下移,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怀里的人,宋安。丹朱猛地低下头!她怀里抱着久久思念的宋安,而他现在也正关切地看着自己。“宋安……”丹朱不可思议地唤了一声。宋安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挟了风霜,几分憔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微抿的唇角勾起小小的弧度,轻声道:“我回来了。”然后……他在丹朱的怀里,昏了过去。“宋安——”……那天的后来兵荒马乱,丹朱什么都顾不得,心都快被吓到停跳,还好早就安排苏林在一侧随行,她当即给宋安进行了治疗。——宋安一路疾行赶回来,有些脱力,又在紧急时刻飞奔前来,推开了挡在丹朱前面的柳如秀,展臂抓住暗杀丹朱的那支箭翎,因惯性太大没能完全抵挡,反回来的力道让他的肩膀被箭刃划伤……这些都一一得到了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