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你弟也不回来,你也不回来啊……我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那不就浪费了。……回来陪陪妈妈好不好?”
我印象里,离异后她从未对我这么温柔过。
我妈是个强势的女人,充满市井气,大胆泼辣,只对自家人留有在意,其他人都简单粗暴一律归纳为“外人”,利益上寸步不让。我跟她很像。
但她罕见地主动说想我,哪怕知道她想的是我弟,我还是没法口直心快干脆利落拒绝她。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她在那头问了好几声,才扯了扯嘴角,“我下午回去。”
挂断电话后,我心底像沉了块石头,沉闷地拖拽着我,坠入很深的地方。
我真的操了。
一边想逃离她,一边又心疼她流露出来的脆弱。
想冷血地骂一句活该,又发现心脏早就被她的委屈浸满,每一次颤动,都在陪她哽咽、恸哭。
算了。
我是她生的,被她驯化也活该。
饭桌上,我跟谢让尘无言以对,我妈一个劲儿地问他考的怎么样,他便三三两两敷衍着回应。
我一直没说话,沉默咽下吃了犯恶心的鸡肉,觉得这鸡真是一股鸡味儿。
可算是把这顿饭熬过去了。我说出去透透气,其实打算吃顿麦当劳。
我妈以为我要去抽烟,“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二手烟给我们闻了对身体有伤害的,你弟还在长身体……”
我搞不懂她怎么就扯到我弟长身体上了,而且17岁已经不长了吧。
但我懒得反驳,顺从应了声,头也不回出门了。
走到楼下,我就又想点根烟,手刚往兜里翻到打火机,点上烟还没抽几口,就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姐。”
有一瞬间内心涌上恶趣味。
我想故意把烟圈喷在他脸上,他不是长身体吗。
那我就偏要损耗他、羞辱他。
可身体顿了一下,我还是抬手把烟掐灭,顺手丢垃圾桶里。
我挑眉,眉眼间浮现些许笑意,“嗯?”
谢让尘走到我跟前,闻到我身上淡淡的烟味。
明明是让他厌恶的味道,却因为揉杂了姐姐的气息而变得格外安心。
“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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