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萍、宋衣、宋小惠——一个个死者的名字在手下划过,好似能看到她们生前鲜活的模样。有哪里不太对劲。白律眉头轻皱。至今为止,土葬还是部分偏远地区的主流埋葬方式,不仅限于埋人,老一辈的人也习惯用这种方式来藏私密物品。在他们的认知里,黄土能掩埋一切罪孽,不把这一世的腌臜事带到来生。所以对于这些资料的真实性,白律心里信了七成。——问题就在这里。比起不听话的活人,显然还是死人更好操控,反正也是配阴亲,活人也迟早都是要死的。为什么这座村子的村民不去当土夫子,直接去坟地挖那些死去的未婚女孩儿的尸身?毕竟那个年代多的是早死的姑娘。反而专挑活人下手……要知道活人有手有脚,生死间爆发的求生欲可不是说笑的。不知怎的,白律联想到了姜舟——他记得在剧情开始之前,姜舟正在拍戏。身穿嫁衣,头戴假发,俨然一副待嫁姑娘的样子。长期以来处于信息封闭式的村民可分不清嫁衣里的是男是女。他们只知道,一个唾手可得的目标,顶着一副单纯无知的神色,整日在身边晃悠。怪谈是不会伤害他没错。——但他一定会死在人类手里。白律捏了捏眉心:“看来不得不提前见面了呢。”那就期待一下吧。6精心布置的婚房内。三个不知底细,身份不明,但无一例外都很难搞的男鬼在相互对峙着。一旁的美人已然沦为了战利品。宛如古罗马斗兽场给予战士的最高荣耀,赐予胜利者绝佳奖赏。他远远立在一旁,像极了一颗打磨到璀璨的鲜红的宝石,看似远离战场的中央,实则存在本身就已经是无上的耀眼。姜舟揉了揉眼。他一晚上没有睡,此时眼下青黑一片,看上去有些憔悴。弹幕齐刷刷的:【好一股熟悉的既视感,这是第几次了?】【三选一虽迟但到】【宝宝你坚强些,你已经是个有经验的大宝宝了!这种场面对你来说一定不算什么的】【老婆老婆我教你个办法,一人给一巴掌让他们先爽爽,等他们被香的神魂颠倒的时候,不就可以趁机脱身了吗!】【难你天】【难你天】对于这些不正经的言论,司空见惯的姜舟甚至都无力反驳了。什么叫挨个给一巴掌啊,他就没有见过谁被打了之后还高兴的,他要是敢打,这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鬼还不得活撕了他。而且他有没有喷香水,手上怎么可能有香味,出这个计谋的人简直歹毒。姜舟心里弱弱吐槽。他低眉敛目,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让本就柔和的面貌多了一丝弱态。美人哪怕是病态憔悴的,也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姜舟活泼笑着时像个发光发热的小太阳,此时一声不吭反倒像水面倒悬的月了,温和柔软的面容也显得清冷了下来。在场三个男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见他病恹恹的,立刻收敛了气息,通通围了上来。“他需要休息。”有人语气垂怜地开口。“这是当然,要不是你们的妨碍,我和夫人早该躺下歇息了。”有人坚持不懈泼脏水。“夫人……很累了吗?”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眷恋地蹭了蹭,像是在抚摸心爱的宝物,“好可怜,都困得睁不开眼了。”温热的脸忽然贴上一个冰凉。姜舟打了一个冷颤,条件反射地避开了他的触碰。那只手一僵,修长骨感的手指就这么停顿在了空中。屋内一时寂静无声。三双形状不同,各有特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看,像是要穿透外层的皮肤,将他一颗心脏剖解开来。非人感在此时初显,姜舟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明白,面前站着的是死后阴魂不散的鬼怪。瑟瑟的冷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将屋内的红色纱幔吹的卷起一个弧度。不知什么时候,闷热的空气消失,只剩下清凉的余温。姜舟忍不住拢了拢衣服。在意识到自己做了怎样的动作后,他心里直呼糟糕。——他不习惯这样亲密的动作没错,但同时他也是真的怂。敏锐嗅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劲,姜舟求生欲发作,当机立断地握住了那只手,弥补似的地把脸颊贴了过去。他的脸蛋细腻柔软,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摸起来带着被冷空气浸染的丝丝凉意。漂亮的小男生声音软绵绵的,细听还带着一点鼻音,“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