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下。
血雾仍未散尽。
温热的腥气混着焦糊味,顺着风漫开,呛得人鼻头发紧。
巴山君一手死死捂着肩头,半边肩膊连皮带肉都没了,创口往外渗血,疼得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抬头望向天外天的方向,双眼赤红,像是要喷出火来。
而天外天的边缘,陈阳再一次举起了手。
前两块石头,是他随手一抛,只为泄愤。
这一回不同……
他亲眼瞧见石头穿过红膜结界时,骤然化作火光的模样,此刻将手高高举过头顶,灵气尽数运在腕上。
瞄准下方,狠狠一掷!
“又来了!”巴山君嘶声喊道。
那石头落入红膜结界,依旧不疾不徐地往下沉。
越是这般模样,二人越是心惊。
方才那块石头也是这般光景,看着绵软无力,一探出结界就成了索命的火流星!
“快走!这东西不对劲!”巴山君吼道。
“天外天的石头掉下来,怎会有这般威力?”阴离夫人也变了脸色,柳眉紧蹙。
二人身形一纵,齐齐向旁掠去,回头朝迦楼罗大喊。
迦楼罗却仍盘坐在原地,依巴山君先前的计策,运转四生法相当场炼化二人,好激得陈阳自乱阵脚。
此刻听得喊声,他睁开眼。
抬头望去,天外星岩正一寸寸穿过红膜结界……
巴山君见他这副温吞模样,心下焦躁,索性折返回去,一把扯住他的衣衫。
“走啊!”
迦楼罗被这一拽,猛然回神。
大袖挥落间,身后四生法相尽数敛去,他豁然起身。
迟了。
那石头已从红膜结界底端探出头来。
轰!
火光骤然爆起!
这一次陈阳瞄得比方才准了许多,火流星拖着焰尾,直直朝这边撞来!
“怎么又冲我来?!”巴山君骇得肝胆俱裂,怪叫出声。
那火光却根本不理他。
它擦着迦楼罗身侧一掠而过,半分皮肉未伤,只从他发顶扫过。
一瞬之间,迦楼罗满头青丝尽数烧着,火苗顺着发丝直窜。
“快!快些!”
阴离夫人见势不妙,指尖寒光一闪,朝前一斩!
一道冷光贴着迦楼罗头顶掠过,着火的发髻应声而断,啪地落在地上,滋滋冒着火星。
迦楼罗怔在原地。
一头青丝没了束缚,乱糟糟披散下来,发梢焦黑卷曲,衬着他那张煞白的脸,糊味刺鼻。
这位素来洁净出尘的白衣灵童,此刻再无半分仙姿。
“你……你为何斩我头发?!”他霍然抬头,又惊又怒。
“你还顾着头发!”阴离夫人急得声音都尖了。
“那小子扔的石头这般邪性,你自己不知躲闪,反倒怪起我来了?!”
“我……我……”迦楼罗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阴离夫人与巴山君飞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同样的念头。
迦楼罗眼下,实在反常。
恰在此时,巴山君仰头一望,整张脸刷地白了。
天外天之上,陈阳竟俯身抓了一大把星岩,像孩童攥着石子似的,指尖一松,一颗接一颗掷下!
那些石头纷纷坠入红膜结界,往下沉落,远远望去,竟像一场流星雨。
“不对劲啊……”巴山君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