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眼,嘴角噙着一抹压不住的弧度,左手仍扣着陈阳的腰,右手仍在那一处不急不缓地画圈。
随着她指尖每一次回转,陈阳腰脊深处便有一团温润光晕散开。
那光先是极小一点,随即如墨入水,如藤抽芽,悄无声息向四面舒展。
五脏雏形,正在他肾府之处,一寸一寸凝生。
“这……这如何使得!”周崇急道。
“先天之精固然重要,可心为君主之官,当先凝心才是正理!”
“不妥不妥,”韩文也摇头。
“肺为华盖,主一身之气,当先凝肺才顺气机!”
不知不觉,二人又低声争了起来。
蜜娘听见了,回头一望,呵斥道:
“吵死了,安安静静看着便是。”
那一瞬间,四人后背同时一凉。
韩文把嘴闭得死紧。
周崇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蜜娘这才转回脸,语气里满是嫌弃。
她指尖往下一按,月华随之一沉,陈阳闷闷哼了一声:
“你们只知肾为先天之本,却不知命门才是真正的根基。”
她说着,拇指与食指同时一收,左右两处光晕轰然相合,化作一团温火,稳稳落入陈阳脊骨深处。
“命门乃元气之根,水火之宅,五脏之阴气,非此不能滋,五脏之阳气,非此不能发。”
她终于垂眼看了看怀里的人,笑意又浮上来几分:
“我先固其根,再长其余,有什么不对?”
她目光从二人脸上缓缓扫过,声音更冷了些:
“你们两个老头,只知道死读书,连个道侣都没有,又懂什么?”
话音落下,周崇与韩文神色一僵,眨了眨眼,再也没说出话来。
蜜娘瞥了眼远处几人,又低声嘀咕两句。
下一瞬,漫天月华骤然沉降,在二人周身凝聚盘旋,层层叠叠织成半透明的屏障,将二人身影掩在其后。
“我手是不是很凉?”蜜娘冷不丁问了陈阳一句。
陈阳浑身一激灵,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蜜娘还搂着他。
双手一左一右,稳稳扣在他后腰。
他喉结滚了一下,想说点什么,舌头却偏不听使唤。
“五脏六腑,以肾为先。”蜜娘的声音仍在他神念里,低低的。
陈阳茫然:“……为何是肾?”
“我是女子,我喜欢,不行吗?”蜜娘答得干脆。
陈阳愣了愣。
蜜娘又带了几分埋怨:“莫听旁人那些言语,那两个老头,吵死了。”
紧接着。
天上那轮满月忽然一动。
整片月色骤然往下一沉,像有人凌空掀翻了一瓮寒泉。
丝丝缕缕的月华倾泻而下,绕着二人急速盘旋,一圈一圈收紧,眨眼间结成一枚半透明的月茧。
茧成的那一瞬,外界的声音骤然断绝。
茧里寒气反倒淡了些,那些月华被收拢在一处,不再四处散逸,贴在人身上竟生出一点温意。
茧外。
韩文与周崇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谁也没说出话来。
……
茧内。
陈阳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就那么站着,被人抱着,数着自己的呼吸,数到第四十七息的时候,腰深处忽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