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迦楼罗沉声喝问,金瞳骤然一缩,眸光冷得像冰。
她脸上平日里的散漫嬉笑尽数敛去,眉梢斜挑,冷冷盯着迦楼罗:
“你这妖童这话就好笑了,人都被你三言两语劝得骨碎魂消了,如今剩点余光,你还要赶尽杀绝?”
“临施主,莫要阻拦。”迦楼罗声音低沉。
“此乃我长生教与他的因果,与你妖神教无关,你若一再阻拦,休怪本座不念情面。”
他说着,目光微微一偏,给旁边的巴山君,阴离夫人递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
巴山君与阴离夫人愣了一下,当即会意,齐齐踏前一步,向着那点微光逼去。
蜜娘身形一闪,上前拦住二人。
挡住二人的同时,自然也被二人围在了当中。
一左一右,血气与粉雾同时翻涌,将蜜娘的退路隐隐封住,气势沉凝,蓄势待发。
蜜娘扫了二人一眼,反倒笑了。
“怎么?二位前辈想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真不给我半分面子?”
“面子?”巴山君哼了一声,声如洪钟,震得周遭雪屑都跟着颤。
“你小我等数百岁,本就是小辈,识相的就让开,否则休怪本君手下无情!”
蜜娘眉梢挑得更高:“我倒要看看,山君前辈怎么个无情法。”
说罢,她眼波一转,落在阴离夫人身上,语气带了几分慵懒的调笑:
“阴离姐姐,咱们好商量,我知道姐姐最喜风月韵事,今日我便好好侍奉姐姐,咱们放这点微光过去,如何?”
她惯常处理外务,能不动手便不动手,先周旋三分。
阴离夫人在一旁咯咯笑了起来,花枝乱颤,眼神里却没半分笑意,尽是凉薄:
“我喜欢的是娇柔妩媚的小娘子,看你模样,鼻子扁扁,嘴唇厚厚,便是涂脂抹粉,也只剩一身丰腴皮肉,其他的……”
她啧啧两声,意带鄙夷。
蜜娘闻言,脸色慢慢冷了下去,忽然笑了一声。
她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
“本来不想闹这么大的。”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怠。
“跟你们动手,怪累的,可你们非要不识趣,一个当真不给面子,一位姐姐说话,也这么难听。”
“哎……”
“还不如陈阳懂事啊,小嘴可甜了,真会哄人……”
巴山君和阴离夫人面面相觑:“你这话,什么意思?”
蜜娘冷笑一声:
“我说你们二人,一个不懂进退,另一个也……说话不知轻重!”
话音未落。
嗡!
一股极致沉郁,极致凶戾的气息,骤然从她周身弥漫开来。
像是尘封了千年的凶刃,缓缓抽出了鞘。
周遭的罡风瞬间停滞,连飘在半空的骨灰都顿在了空中。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蜜娘的身影渐渐变化,化作了另一人的模样。
一身素白长袍,满头白发如雪。
面容隐在光影里看不真切,只有手中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沉沉悬在半空。
刀身未出,那股凶煞之气便压得人神魂发紧。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磨出来,滚过天穹:
“你们两个老东西,真是给脸不要脸!”
巴山君与阴离夫人同时脸色剧变,浑身气血猛地一滞,失声脱口:
“白千愁!”
巴山君与阴离夫人乍见那道持刃的白发身影,如遭雷击,浑身血气瞬间凉了半截。
当年那一桩桩凶名传说,刹那间全涌上心头。
“不可能!”巴山君强撑着暴喝一声。
“现在是深夜,白千愁素来沉眠,怎会现身此地?”
“我懂了,这是幻法!区区障眼幻法,也敢拿出来班门弄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