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睡一觉……就带我们去找爹爹?”
“嗯。”陈阳的声音温和平缓。
小光点们彻底安下心来,互相蹭了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那……那我们睡一觉。”
“只睡一万年……”
“醒了就去找爹爹……”
话音越来越轻,三点光焰渐渐黯淡下来,顺着骨缝沉入骨髓深处,彻底没了声息。
一缕缕温润的生机,丝丝缕缕渗进枯骨之中,滋养着他残破的神魂。
洞窟中安安静静,夜明珠的光晕流转。
泠音怔怔看了半晌,才收回目光落在陈阳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惊奇:
“楚公子倒真有法子,哄得这些小家伙服服帖帖的。”
陈阳神念微动,带着几分淡笑:
“不过是顺着他们的话说罢了,算不得什么。”
泠音望着他,眸子里映着夜明珠的光,憧憬道:
“将来楚公子若是与我成婚,定是个好爹爹,我们定然能生好多儿女。”
陈阳本在凝神体察体内神魂的恢复情况,闻言猛地一滞,险些没稳住神念。
他一时愕然:
“这……不必了罢?”
“要的,要的!”泠音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眸光在珠光里亮闪闪的。
“我虽久居外海,却也知晓东土的规矩,嫁为人妻,自然要开枝散叶,绵延子嗣的。”
“当真不必了!”陈阳摇头道。
泠音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连忙摆了摆手:
“没什么的,楚公子放心,我懂了,你是怕他们生来带尾,异于常人是不是?”
“不会的,待我彻底完成分化,化作人身。”
“日后诞下的子嗣,就都是寻常孩童模样,再无尾鳍鳞甲,和东土人家的孩子一般无二。”
陈阳神念微动,透着一丝疏离,淡淡开口:
“我不是此意。”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明明未曾应允过半分婚事,这鲛人怎的一口一个夫君,一口一个子嗣?
莫不是方才自己神识混沌之际,被他哄着应下了什么?
可搜遍记忆,也只有自己明确拒绝的片段。
他定了定神,正要再开口分说。
泠音却先愣了愣,一双眸子眨了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猛地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惊惶:
“等一下!楚公子,你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陈阳不解。
泠音话到嘴边又顿住,像是难以启齿,半晌才磕磕绊绊道:
“我听闻东土来的修士,都好……那一口。”
陈阳一怔,更是茫然:“哪一口?”
“就是……”泠音耳尖泛红,声音细若蚊蚋。
“男风。”
两个字轻飘飘落定,陈阳的神念都险些凝固。
他足足愣了半晌,才道:
“东土……男风?你这西洲小妖,从哪里听来这等荒唐说法?”
“我祖上传的呀。”泠音见他这反应,反倒松了些戒备,掰着纤细的指头道。
“西洲妖修之间都传开了,说东土的修士看着规规矩矩……实则道貌岸然,比我们妖修还放浪形骸。”
“好些人都偏好男色,不恋女色。”
“几百年前还有大妖遭东土来人祸害。”
他说得认真,不像是随口编排。
陈阳听得神念收紧。
他来西洲时日尚浅,一路忙着逃命,无论在一叶岛还是红尘寺,倒从未听过这般离谱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