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阴离夫人蹙眉问道。
“一只碗。”迦楼罗语气平淡。
“陶土烧制,凡俗模样,无灵气,无符文,平平无奇。”
巴山君与阴离夫人皆是一脸茫然。
一只凡俗陶碗?
二人虽不解其意,却也没多问,依言催动神识,浩浩荡荡向着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片刻之后,二人同时收回神识,齐齐摇头。
巴山君声如洪钟:“周遭百里海域,并无此物。”
“我也未见。”阴离夫人柳眉微蹙。
“连半分异样气息都无。”
迦楼罗眸色沉了沉,缄默不语。
他本疑心是自身出了差池,红尘观神识失准,才寻不到陶碗。
可巴山君与阴离夫人联手遍搜,依旧一无所获,问题便不在他身上。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心底疑云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垂着眼帘思索。
“迦楼罗。”阴离夫人率先打破沉默。
“那小修士和灵童呢?方才动静不小,莫非……”
“往北冥去了。”迦楼罗抬眼,望向北方夜空深处。
“带着龙女和那杨家子弟,一路用传送符破空赶路,速度不慢。”
二人闻言,当即催动神识,向着北方遥遥扫去。
片刻之后,二人皆是神色微变。
极远的夜空之中,一道白光接连闪烁,每一次亮起,都往前蹿出百里之遥。
神识探去,只见陈阳手里攥着厚厚一叠传送符箓,一张接一张捏碎,拖着两个人,亡命一般往北冥方向狂飙。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传送符箓……”
巴山君都暗自心惊。
这般赶路法,便是寻常大妖也撑不了多久,这小修士却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照这速度,天亮时分就能抵达北冥地界。”阴离夫人声音凝重。
“他应当是想去夜皇宫……”迦楼罗眸色一沉。
“夜皇是西洲老牌妖皇,数千年前就已扬名,血脉传承古老,底蕴深不可测。若是让那小修士躲进夜皇宫,再想拿灵童,就难了。”
巴山君闻言,眉头猛地皱起:
“那怎行?!灵童是我等立教根本!”
他们三人虽未正式登临妖皇之位,却已是半只脚踏入门槛,距离真正的妖皇只差最后一步。
此番联袂出地窟,就是要立长生教,覆灭红尘寺,坐稳西洲三大教之位。
而苏无烬的长生之命,便是立教的根基。
绝不能有半分闪失。
“本君去追!”
话音未落,巴山君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虹,当先向着北方激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阴离夫人也跟着动了身形,可才掠出半步,又顿住,回头看向浪尖上盘膝而坐的迦楼罗,蹙眉道:
“你不去?”
迦楼罗眼帘微抬,眸中金光闪烁:
“我需稳住伤势……你们先去,拦住他,勿让他入北冥地界。”
阴离夫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空荡荡的袖管上停留一瞬,心中疑云更重。
她虽好奇究竟是何物能将迦楼罗伤成这样,却也知道轻重,眼下灵童要紧,耽搁不得。
她咬了咬银牙,不再多言:
“好,我即刻追上去,与巴山君合力截下他。”
话音落,身形翩跹,化作一道黑光,循着北方那道闪烁的白光,急速追了过去。
浪尖之上,只剩迦楼罗一人。
他闭上眼,周身金光再盛。
他内视经脉,只觉那股横死劫意已渗入骨血,盘踞血肉,正一点点啃噬他三千年修行的根基。
断臂处的伤口倒是次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