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施主当真是鸿运齐天,命格硬得很。”迦楼罗淡淡说着,目光扫过他的身子,忽然冷哼一声。
“什么命格,我听不懂。”陈阳咬牙道。
迦楼罗轻浅一笑:
“道石先不论,只是你中丹田这物,戾气缠骨,强行生出淬血脉络,凶煞不祥……本座不喜。”
陈阳心头一怔,蓦地想起苏无烬当初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天香摩罗,本就是沾着煞意的天外不祥之物。
“给我碎!”
他屈指轻弹,一道锐光破空而出,直打陈阳心口。
嗡!
陈阳只觉中丹田深处猛地一震,那些盘根错节的淬血脉络,寸寸崩裂,唯独核心处的天香摩罗兀自悬在心口,纹丝未动。
喉间一甜,陈阳哇地喷出一大口殷红鲜血。
那些淬血脉络尽头勾连的血湖,失了周身脉络的支撑牵引,再也维持不住,竟硬生生被逼出体外,在他脚下的虚空之中,浮现出来。
血湖甫一现身,便被那道金光击中。
咔嚓!
湖壁之上,裂纹飞快蔓延。
陈阳浑身一颤。
淬血脉络方才碎裂,余痛未消,此刻血湖又被牵动,剧痛顿时涌遍全身。
可不过一息,陈阳只觉中丹田处天香摩罗一颤,血气涌动。
碎裂的脉络自行接续,血湖勉强稳住,只是晃了晃。
湖中一些物事,却兜不住了。
哗啦一声。
各色瓶罐,符箓,废弃法宝,从血湖之中散落出来,洋洋洒洒飘了半空。
陈阳心中一惊,连忙伸手去兜,勉强收入血湖中。
却见其中一个黑沉沉的酒坛,摇摇晃晃坠向海面。
迦楼罗指尖一勾,那酒坛便凌空一转,落入他手中。
“你看,这便是命格。”
他拿着酒坛,对着陈阳晃了晃,话音里带着几分了然。
话音落,他掌心微一用力。
啪!
酒坛应声而碎。
坛中酒水倾泻而出,汇入虚空之中,散作点点流光。
流光散尽,灵童十四难,静静悬在了半空之中。
他双目紧闭,沉眠未醒,体表泛着一层柔和的淡金辉光,神思安稳,浑然不觉身外风波。
“小师傅!”陈阳浑身一凛,失声喊了出来。
“放开他!这是有血有肉的活人,哪里是什么虚无命格!”
迦楼罗摇了摇头。
他负手立在虚空,衣袂随气流轻漾,目光静静落定在十四难身上,语声悠远:
“所谓命格,自然要随人而生。”
“有人长命百岁,有人年少夭亡,有人坐拥仙福,有人潦倒终生……这灵童体内,藏的便是本座的长生之命。”
陈阳一怔,脱口而出:“这命格,不是苏无烬的吗?”
迦楼罗鼻中一声冷嗤,傲气漫出眉宇:
“苏无烬之物,本就是我的,这本就是我命格之中,本该属于我的机缘。”
陈阳一怔,抬眼望向他:“那你自身,又是什么命格?”
迦楼罗闻言放声而笑,笑声张扬,裹挟着睥睨天地的狂意:
“西洲浮世,红尘立道,三千年前,本座应运而生。”
“本座降世之初,百窍自开,未学而悟禅理,不寐而通大道。”
“七日破凡胎,百日证禅心,三年立道基,彼时便被视作红尘寺千年不遇的佛陀转世。”
“家师苏无烬亲为摩顶赐名,授我迦楼罗法号。”
“喻我金翅大鹏之姿,百鸟臣服,万龙俯首,为佛前至尊护法,掌四生轮回,证无上真佛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