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片天海之上,寂静的云层深处。
九叶行者方柏站在云端,罡风吹得他袍角飞起。
他强行稳住身形,转头望向前方。
那里盘膝坐着个青年,一身素白长衫,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云气,任凭周遭罡风呼啸,也吹不动他半分衣袂。
正是菩提教如今的掌教妖皇,风皇。
“回禀风皇掌教。”方柏微微躬身,声音平稳。
“一叶岛那边,杨家联合了夜皇的人,里应外合破了岛上的大阵。”
“依属下看,应当是有擅长禁制的真君人物,潜入了岛内,配合杨家人动手。”
方柏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顿。
片刻后,他还是咬了咬牙,躬身更低了些:
“属下失职,此事半年前便有端倪,属下未及时向掌教禀报。”
他说完这句,头也不敢抬。
风皇行事看似清淡,可教中上下谁都清楚,这位掌教最不喜的便是底下人自作主张,知情不报。
云海静了片刻。
风皇没睁眼,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无碍。”
方柏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回去,松了口气,继续道:
“岛上掳来的丹师,还有先前被扣的杨家子弟,都被一并救走了。”
“岛上的禁制也被尽数破去,夜皇的人对禁制之道,造诣极深,显然是有备而来。”
说罢,他顿了顿,低声道:“这一切……都在掌教预料之中。”
风皇睁开眼,眸色清浅,望向西洲大地的方向,声音平淡无波:
“强行掳来的人,心不在此,留了一年,用尽手段,这些丹师骨子里还是向着东土,强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我菩提教要的是人心甘情愿入教,不是圈养一群囚徒。”
“他们现在走了,将来未必不会自己回来,等他们真正动了心,才是真正为我所用。”
方柏闻言,躬身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掌教说的是,只是……这些丹师一走,血髓丹和血髓精元的炼制,便要停了。”
风皇淡淡一笑:“之前一年,炼制了多少丹药?”
方柏略一沉吟,回道:“接近我菩提教百年所需。”
他说着,自己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声:“真没想到,仅仅一年,就炼制了这么多,也就六百人罢了。”
风皇神色平静:
“天地间的丹师有多珍贵,你该清楚,这六百人之众,可是东土近乎五分之一的丹道力量。”
“他们本就是为整个东土供给丹药的,炼不出,才是怪事。”
方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天地宗不愧东土丹道执牛耳者,可惜了……”
风皇微微一笑:“何必哀叹,将来若是能将整个天地宗,都吞入我菩提教,那才是妙哉。”
这话一出,方柏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吞了天地宗?
东土五大宗门之首的天地宗?
他心中惊涛骇浪,可看着风皇平静的侧脸,又很快平复下去。
自从这位风皇入主菩提教,教中气象一日千里,声名之盛,早已盖过过往数百年。
他行事素来深远,步步皆有布局,既然说出这话,想来早有算计。
方柏压下心头震动,再度躬身:“属下明白,掌教宏图,属下佩服。”
正说着,风皇忽然话锋一转。
“一叶岛的祖仙庙,没什么异动吧?”
方柏一怔,连忙回道:“回掌教,祖仙庙安然无恙,此次破阵救人,对方目标明确,只救走了岛上的人,并未触动祖庙分毫,一切如常。”
风皇微微颔首,神色肃然:
“丹师走了无妨,祖庙无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