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多了一位白猿师兄。”
慧灯闻言,眼中骤然亮了一瞬。
他嘴角微颤,像是盼了许久的事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那欣喜之色虽只浮现了短短一息,便被按了下去,可陈阳看得分明……
这位修行多年的老僧,是真的在为他高兴。
“好,好。”慧灯连说了两个好字。
陈阳看着他的神情,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念头终于按捺不住。
他想起当初自己被慧灯送入地窟,一路凶险,却偏偏在最深处遇见了白骨大圣。
这其中的因果,显然不是巧合。
“大师。”他抬起眼,目光定定地望向慧灯。
“当初……您将我送入地窟,莫非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我去见白骨大圣?”
殿中烛火一跳。
慧灯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看着那只封禁完好的酒坛,半晌,才徐徐抬起眼来,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
慧灯大师默默点头。
陈阳眉头微蹙,心头疑窦更盛:
“大师期望弟子见到白骨大圣,究竟是何用意?”
慧灯没有言语,缓步走到佛龛前,抬手拂过案上一盏铜灯。
火苗一晃,映得他苍老的面容明灭不定。
他声音平缓,像是在说一件极久远的事:
“这东土和西洲,修行之路不外乎道,血两条。”
“大多修行者只走其中一条,但也有少数大机缘者,两条并行。”
陈阳点了点头。
类似道血双修,他最早从未央身上见过,号称道血同流。
后来一路走来,又在白骨大圣座下得到指点,自然知晓了更多。
慧灯温声道:
“东土修行,走的是丹田筑基,妄求一丝仙缘,只为长生。”
“西洲妖修走的是血气骨脉,为求百战不死。”
“二者各行其是,可在上古之修眼中,都不过是旁枝末叶。”
他回头看向陈阳,目光深邃:
“上古之修,修的是神力,神与气合,身与道同,化腐朽为神奇,微末亦可登天。”
陈阳心头一震。
神力?
他想起深渊之下,那尊横亘天地的白骨虚影,无边无际的伟岸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哪里是寻常妖修的血气,那是一种近乎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厚重。
“白骨大圣,便是上古遗留的大修。”慧灯轻声道。
“就像那白猿,千年前,不过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白毛小猴妖,被师傅收拾其他妖王的时候,顺手丢进了地窟。”
“那般小妖,本无人在意。”
“可沾了古修的气息,跟在白骨大圣身边修行千年,便脱胎换骨,有了今日通天彻地的战力。”
陈阳默然。
他想起白猿师兄曾随口提过,说自己本是族群里的异类,因皮毛雪白反而受了一些白眼,没什么过人资质。
当时他只当是谦辞,此刻才彻底明白。
那般桀骜悍勇的性子,拳破万法的战力,竟全是这一场机缘造就的。
“这世间的造化,分两种。”慧灯缓缓道。
“一种是天地所赐,生而不凡,得天独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