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守站在最前面,首当其冲,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怎么也想不通。
数百年的规矩,怎么说破就破了?
他只觉得喉咙发紧,一股寒意顺着后脊梁往上爬。
人群边缘,清萱打了个寒颤,指尖发凉。
她想起了当年那一拳,想起了自己血气衰败,化作老妪模样的日子。
原来……
原来白猿当年,根本就没出全力。
若是那一拳也带着这般死意,自己恐怕早已魂飞魄散了。
另一侧的龙南,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手竟在发抖。
前些日子挨的那顿揍,此刻仿佛又疼了起来。
他暗自庆幸,当时这狂徒也是留了手的。
“这……这怎么回事?”
龙灵也傻了眼,抓紧了陈阳的手臂:
“他……他真杀了?”
陈阳也有些错愕,凝望着半空的身影。
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还是修行出了差错,入了魔?
可他抬眼望去,白猿神色平静如水,没有半分入魔的癫狂。
他只是随意甩手,将拳锋上沾染的血珠轻轻甩落,动作从容淡然。
平静之下,却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沉肃,压得整片地窟都喘不过气来。
在满场死寂之中,白猿缓缓转过脸,目光落在陈阳身上。
陈阳正望着地上的血尸出神,冷不防对上那道目光,心头猛地一跳。
下一瞬,白猿开口,声音却没了方才的冷冽杀意,反倒带着几分温和:
“小师弟,册子拿过来吧。”
满场妖修皆是一怔,面面相觑。
册子?
什么册子?
龙灵也侧过头,眼神里满是茫然不解。
可心思活络的,早已品出了味儿。
小师弟……
这二人果然是师出同门!
之前陈阳的说辞,众人还半信半疑,此刻听白猿亲口叫出这声称呼,哪里还会有假?
一时间,一道道目光再落到陈阳身上时,敬畏之中又多了几分恐惧。
贞守站在最前方,脸色铁青,一颗心直直往下沉。
“师兄弟……合着这狂徒,竟真的是这小子的靠山?”
可那所谓的册子,又是什么东西?
陈阳却没管满场的目光,闻言一溜小跑上前,到了白猿跟前。
他先是规规矩矩抱拳一礼,这才从怀中摸出那本早些准备的名册,双手递了上去。
“师兄,册子在这儿,你要再看一遍吗?”
“嗯,我怕记错了。”
白猿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指尖翻过册页。
他目光落在册页上,一边看,一边缓缓抬眼,扫过下方的一众大妖。
那目光看似平淡,可每扫过一人,那人便心头猛地一颤,连呼吸都停下了。
目光扫到小妖群中时,更像是寒风刮过,一众小妖齐齐打了个寒颤,腿脚发软,差点没瘫坐在地上。
没人知道那册子里写了什么,更不知道这狂徒翻名册,到底要做什么。
偌大的地窟,一时之间静得只剩书页翻动的轻响,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
半晌,白猿才合上册子。
“老师以前总说我行事不够果决,总留余地。”他声音淡淡,目光扫过全场。
“这次我想明白了,我之前的想法或许不对,有些东西,留着终究是祸患,长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