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三百六十七年……我被关在这里三百六十七年了,连太阳是什么模样都快忘了!”
也有大妖红着眼眶,声音发颤:
“我入窟时,妻子刚怀了身孕,两百年了……也不知她们母子还在不在,还认不认得出我。”
更多的人攥着早就备好的兵器,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眼中有狂喜,更有狠厉。
积压了几百年的野望,仿佛下一刻就能冲出樊笼,杀回世间。
陈阳立在人群边缘,听着这些或悲或喜的声音,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心中清楚得很,这些能被关进地窟的,没有一个是善茬,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妖魔。
真要放他们出去,西洲地界,免不了要掀起一场滔天腥风血雨。
他下意识侧目望向地窟深处的方向。
“白猿师兄……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他心中盘算着,是否要再想个由头,拖延片刻。
可他刚要动,半空中,贞守的目光倏地转了过来,如刀似剑,直直钉在他身上。
陈阳心头猛地一凛。
他如何不明白,当初十日之约,是自己当众提出来的。
硬生生打断了贞守一鼓作气破禁的势头,将满窟妖修的脚步拖了整整十天。
这笔账,贞守定然记在心里。
此刻对方四骨并耀,气势正盛,若是自己再敢出言阻挠,怕是对方当场就要翻脸。
即使有龙灵维护,这尊四骨并耀的盖世大妖真要动怒,也绝讨不到半分好处。
那眼神里翻涌的杀意,让陈阳呼吸不免一滞。
可下一刻,贞守却忽然勾了勾嘴角,开口了,声音滚滚如雷,传遍全场:
“楚宴小友!”
他目光扫过陈阳身侧,意有所指:
“怎么不见那日那位小师傅?老夫还以为,今日破禁,他定会前来。”
这话一出,周遭目光瞬间齐刷刷聚了过来。
陈阳心神一稳,面上不动声色,微微拱手:
“晚辈与十四难也只是一面之缘,这些日并无联络,不知他行踪了。”
“哦?”
贞守拖长了语调,目光沉沉地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像是要洞穿他的心思。
一旁的龙灵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周身血气流转,如临大敌。
她虽是极境妖王,可这极境是当初借伯父强行冲上来的,根基虚浮。
两道极境都还没打磨圆满,更不用说和贞守这四骨并耀,浸淫此道数百年的老怪物相比。
对方那股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压过来,连她都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贞守却忽然朗声一笑,周身气势骤然一收。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瞬间散去。
陈阳暗中松了口气。
“不提他也罢。”贞守目光低垂,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阳,语气带着几分招揽之意。
“倒是那日老夫问小友,愿不愿追随老夫,不知考虑得如何了?”
陈阳一怔。
那日废墟之上,贞守确实邀过他追随左右,可当时他三言两语便糊弄了过去。
本以为自己不过一介筑基修士,对方转头就会忘记,没想到今日竟当众提了起来。
“只要你称老夫一声大哥,日后出了地窟,老夫都保你周全。”
贞守声音雄浑,威势浩荡,传遍了周遭。
四野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贞守立威的小插曲。
一个筑基小修士,能得妖王贞守一句庇佑,那是天大的福分,还不得忙不迭谢恩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