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傅,往生锦囊里为什么会是木翠云的名字?”
灵童当初说过,往生锦囊里写的名讳,是他拜入红尘寺之前在俗世的名字。
这灵童之身,本就是陈玄青的天赋资质凝聚而成的。
照理说,锦囊里该写陈玄青三个字才对。
就算他不认陈家,把那玄字去了,也该是陈青。
“莫不是名字写错了?又或者,那上面写的本就是心中执念之人的名字?”陈阳好奇道。
十四难听罢,叹了口气:
“没有写错,往生锦囊上的名字,从始至终都是对的。”
陈阳眉头微蹙:“没有写错?”
十四难慢慢抬手,按在自己心口:
“因为我这条命,本来就是阿翠换给我的。”
陈阳当场怔住。
十四难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道温润的道韵天光上,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
“当年我从南天远赴东土,前路凶险万分,是阿翠将她的道韵天光赠予我,护住了我的性命。”
“靠着这道天光,我才能在双月皇朝的杀神道绝境中,站稳脚跟,悟得自身道基。”
“那段岁月里,一直都是她在庇佑我,一次又一次……”
陈阳闻言,了然于心。
这段过往,他在杀神道时,就从祖师的业力化身口中听过一些。
也正因知晓这份沉甸甸的过往与托付,这些年来他才一直小心翼翼温养天光,从不轻易动用,生怕辜负了信任。
“小师傅你放心,这些年我一直用心温养,从未懈怠过半分。”陈阳接过话头。
十四难的目光在天光上短暂停留,随即淡淡开口:
“不用了,陈阳,你今后不必再继续温养它了。”
陈阳愣了愣,满脸不解:“什么意思?”
“因为阿翠已经不在了。”十四难语气平静地说道。
短短一句话,让陈阳心头一颤。
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十四难。
十四难的神色看着依旧平静,可眼底的光亮却悄然黯淡一瞬,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晃了晃,勉强稳住,却难掩衰败。
“不只是当年赠我天光,护我前行。”
“后来,她更是直接舍弃自己性命,换了我一线生机。”
“往生锦囊之所以写她的名字,是因为我这条命,本就是她赠予的。”
十四难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双月皇朝的那道业力化身,应该并不知晓此事。”
“他一直以为阿翠尚在人世,所以才将天光托付给你,盼着有朝一日,能借着你的手,将这份信物还给她。”
“只是世事无常,物是人非,他想等的人,早就不在了。”
说完,他又轻轻摇头:
“也不对……或许他心里早就猜到了。”
陈阳愈发困惑:“为什么这么说?”
“他在修罗道见过陈玄年,也见过一众南天的故人,早就该猜到某些事。”
陈阳静静听着,心里满是复杂的滋味。
杀神道的化身,还抱着重逢的执念。
可身处西洲,历经一切的十四难,早已接受了天人永隔的结局。
同一人分化出的不同化身,一存期许,一承遗憾,说不清哪一种更让人唏嘘。
他运转神识,凝视着眉间依旧温润流转的天光,沉默许久,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小师傅,那这道道韵天光,现在该怎么处置?”
十四难回答得干脆利落:“随你自己做主就好。”
陈阳闻言,眨了眨眼。
当年祖师化身托付天光时,神色无比郑重,千叮万嘱,绝不能让天光蒙尘,受损分毫。
这些年来,他也一直恪守嘱托,格外珍惜。
当初修行金丹五玄通,最后一重日月罡气欠缺根基,他借用过一次天光助力,修行结束后便彻底封存,再也没有动用过半分。
可如今十四难这般随意的态度,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