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有什么用。”陆靳说完,观察了一下她的神情。他觉得,既然都说到这里了,好像还有一个人也可以拿出来用用。
“其实我还有个弟弟。”
穆夏愣住,弟弟?她从来没听陆靳提过。
“亲弟弟?”
“嗯,同父异母。”
“那他现在……”
陆靳语气很平静:“死了,八岁的时候。”
穆夏脸上的神情明显变了:“怎么会?”
“误食了可卡因。”
“误食”两个字,是假的。陆靳从来没为真相产生过愧疚。如今看着穆夏的反应,倒是第一次发现,那个死了七八年的弟弟原来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穆夏沉默了好一会:“你那时候……是不是很难受?”
陆靳看着她:“都过去了。”
他没有回答是否难受,因为根本没必要。只要挑对了部分说出来,穆夏自己就会替他补上剩下的。
父亲得了癌症,童年家道中落,十二岁被人拿枪抵过头,八岁的弟弟死于毒品。单独拿出来,除了家道中落,其余都是真的。拼在一起,连陆靳自己都觉得自己小时候挺惨。
穆夏没追问下去。在她看来,陆靳不愿意提,是因为太痛苦了。
眼看大功告成,陆靳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你还笑?”穆夏皱眉。
“没有。”陆靳很快压了回去,“想到点别的。”
穆夏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是突然明白了另一件事:“所以你那么会打架,也是因为这些?”
“没错。”
“天玺汇那天呢?那个热心市民是你,对不对?”
这一次,陆靳没有再否认:“是。”
虽然阿杜已经跟她说了枪手辨认出陆靳,但听见陆靳亲口承认,穆夏还是怔了一下。
陆靳又想起一件事,今天能拿出来讲的东西,好像比他原本以为的还多。
“对了,在我十三岁的时候,还进过少管所。”
穆夏猛地抬头:“什么?”
陆靳差点被她这个反应逗笑,看来这个也不错。
“你为什么会进去?”
“跟别人一起做了点违法的事,被抓了。”
陆靳说得含糊。穆夏却已经顺着他前面讲的那些事情,自动把这句话填完整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父亲欠债,一个人在贫民窟生活,跟着当地的人做些违法的事情挣钱,最后被警察抓进少管所。
好像确实没什么难理解的。
只是事情从来不是这样。没人逼陆靳犯罪,更没人逼他跟那些人混在一起。他进去,就是因为自己做了该进去的事,才进去的。
不过也只有那一次,他因为一时疏忽被抓进少管所,前后关了不到一个月,陆今山就把他弄了出来。
那段经历对陆靳本人来说算不上什么。里面有人找他麻烦,他就打回去;挨过打,也把别人打得更狠。出来以后,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他从来没把少管所当成什么童年阴影,相比外面的日子,那里甚至更像一个游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