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神情纠结地沉默,殷淮笑容愈发明显,“你难道没发现他的精神已?经出现问题了吗?”
“你觉得他对着你的时候,和对着其他人的时候,是同一个人?”
良久的沉默中,这位管家似乎一下老?了好几岁,“好,你跟我来。”
回廊(十九)
老管家佝偻着身体带着殷淮去到了?一个角落,这里好像很久没人打扫,沉积了?不少尘埃。
他让跟随的佣人远离,随后自己从?角落中拖出一个箱子。
打开后,展现出有一本本陈旧的书籍,还有些不知道用作什么的小物件。
他招手让殷淮走近,“我大概知道你想问?什么。”
“她?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伺候的,是后来被人卖过来的。”
“当时她?还是个小丫头,但是品性不错,就被带到了?少爷身边……刚巧上一个金枝染病,她?手脚又麻利……你也知道,在?十几岁的时候,正是心思萌动的时候。”
“她?长得也很不错,夫人在?发现苗头的时候,有想过要调到别的地方去,但是少爷不同意,他还因为这件事跟夫人吵了?好几架。”
“让人庆幸的是,这个金枝不喜欢少爷,至少不是男女之情……她?有心上人,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他们的关系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处着,没人能忤逆少爷,尤其她?还是被卖过来的佣人……少爷不满足于当时的现状,就变着法的折腾金枝。”
“但这也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比如让她?早早起?来去做饭、让她?去很远的地方买东西……”
“这也让夫人确认金枝对少爷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说到这里,这位管家神情越发萎顿,“然后她?就去调查了?基本情况,略施手段,就让金枝的那个心上人死在?了?一场混乱里,想着这样她?就会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殷淮没有说话,因为肯定还有后续。
那位夫人明显属于那种不把普通人当人,只看?自己利益的封建掌权者……做出这样的事情,再?傲慢都不会留下把柄。
“但她?没想到的是,那天少爷临时起?意让金枝出去买东西,然后顺便去见了?那个人……就、就刚好撞上了?。”
“这个世道很混乱,顺手弄死一个人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更何况金枝确实长得好。”
殷淮打断了?
管家的讲述,“所有的事情,是不是说都是你出面去做的?”
这位老人沉默了?一下,“是。”
“包括前期所有和少爷交涉的事情,以及传递夫人的话?”
“对。”
殷淮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少爷这么抵触管家了?,不仅仅是观念的冲突,还有之前累积起?来的问?题……或许他无法确定,但肯定隐约有所感觉。
这位管家,不管怎么说,确实是以主人为先,甚至能够蔑视别人的生命……包括宅子里的表现都说明了?一点,那就是他还肩负着别的任务,而这肯定来自夫人。
见这位学?识渊博的女性没再?有问?题,管家接着道:“少爷也有属于自己的势力,知道了?我替夫人办过一些事情,只是不清楚具体情况。”
“为了?之后的事情,在?老爷的运作下,这件事被定性为正常冲突的波及,没有隐情。”
“然后少爷就觉得是自己的任性、无理?取闹害死了?金枝。”
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很正常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金枝并未引诱,甚至还有非常坚定的拒绝,只是无法突破阶级身份带来的限制,无法表现出极端的抗拒。
但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也就是说,在?山河破碎、民族命运飘摇的时候,你们的少爷,还沉浸在?男女情爱中?”
“你们请的老师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那位管家脸部?肌肉一下僵硬。
“说得好!”
张楷抱着枪从?某侧走出,“我早就想说了?,要是他一直保持这个样子,真?是对不起?老爷的一番苦心!”
“你看?吧,我就说夫人那一套已经过时了?,你非不信……老爷都不打算管她?了?,还把她?的话当成是圣旨。”
张楷白眼一翻,“我看?这木鬼来当管家都比你做得好!”
这话可不算客气,但管家似乎还沉浸在?被殷淮直击心灵的感觉中,一时间没给出反应。
“你太聪明了?。”
长相粗犷的张楷撇了?撇嘴,旋即转向殷淮,感叹了?一句。
不是因为我聪明,而是不管是真?实的历史中,还是某些影视作品中,都有很多这样的桥段……反倒是你,看?起?来也不像外表那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思绪一一转过,她?隐晦地问?了?一句,“她?的牺牲有价值吗?”
“有的,其实那个‘心上人’没死成。”
张楷摸着下巴道:“不过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是很了?解了?,毕竟不是我在?负责。”
“那也足够了?,只要事情做好,金枝就不会难过了。”
殷淮点点头,“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老东西说,如果你有什么别的心思,就一枪打死……但是我现在?觉得,就算是他有了?别的心思,你都不一定有。”
“如果不是身上手上没什么痕迹,我都想猜你是不是谁专门培养,要出去干大事的人了?。”
我确实是干了?不少大事的人了?……殷淮默然一阵,避开了?这个问?题,“那这里还能坚持多久,或者说需要在?这里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