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目光微顿,也不推辞,落座后径自举箸。
都动筷子吧!
黑鼠见状连忙招呼。
席间无人言语,只听得碗筷叮当作响。这一桌年饭香飘多时,众人早已馋得紧。
许半夏进食的度丝毫不亚于同桌的男人们。
杨建动作悠闲,平日里伙食不错,没有饿食欲,自然吃得慢些。
黑鼠虽然也大口嚼着肉,但比起其他人斯文许多,作为领,日常饮食条件更优越。
吃到一半,黑鼠瞥见杨建从容进食的姿态,又扫了眼狼吞虎咽的众人,猛然喝道:
吃相这么难看,难道我最近亏待你们了?
众人动作一滞,放缓了争抢的度,但筷子仍往肉盘里伸。
黑鼠有些局促地解释:他们平时少见油水,难得开荤难免贪嘴。
随他们吃吧。杨建不以为意地摆手。他清楚这些盯梢的人收入微薄,此刻见肉眼开实属正常。若非与黑鼠的主从关系,恐怕自己也会被克扣待遇——能占据东单这块地界,黑鼠本就不是善茬。
黑鼠笑了笑,放慢了咀嚼度。
餐毕,黑鼠指挥手下收拾残局。
杨建径自走向里间——这趟除夕造访,既为团圆饭,也为查验黑鼠近期的经营账目。
黑鼠紧跟其后殷勤道:杨同志若对饭菜不满意,我随时叫人重做。
已经很好了。杨建淡淡道,近来收益如何?
(
挺不错的,赚了三万多元,春节这段时间货走得特别快,许多商品刚到就被抢购一空,我一直在进货,让我们收益不少。
黑鼠汇报了最近的情况。
说着,他将三叠钞票取出来。
这三万元我带走,剩下的你留着,我先回去了。
杨建不打算久留。
行嘞,杨同志!
黑鼠爽快应下。
杨建微微颔,迈步向外走去。
杨建!
他刚踏出院门,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不用多想,肯定是许半夏。
许半夏确实如刘海忠所言,父母早亡,没有固定居所,常年漂泊在京城各处,桥洞、废弃房屋都曾是她的栖身之所,也正是如此才会出现在黑鼠这里。
当初黑鼠见杨建有意帮扶许半夏,才将她收留在院里,专门腾出一间屋子,严令手下不得动歪心思,她才得以过上一段安稳日子。
否则以她的警觉性,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更别提留下吃年夜饭了。
有事?
杨建转身询问。
杨建,谢谢你给了我这一切。现在我在这个院子有了落脚处,以后但凡你有需要,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全力相助。
许半夏语气真挚。
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这么多肉的滋味,也没经历过如此热闹的除夕夜。
以往这个时辰,她总是一个人蜷缩在桥洞,望着远处人家的灯火,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提着年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