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没经验。”傅斯年难得语气有点软,“只能靠记录和复盘。”
“经验不是记出来的。”傅国庆转身坐下,“是听出来的,摸出来的,抱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向儿子:“你知道怎么分辨他到底是饿还是不舒服吗?”
傅斯年摇头。
“听节奏。”傅国庆说,“饿了的哭,是有规律的,一声接一声,像按门铃——‘叮!叮!叮!’;尿了的哭,是闷的,拖长音,像老牛叫——‘哞……’;困了的哭最特别,一边抽气一边哭,像小猫哼唧,而且眼睛半睁不闭,手乱抓
;。”
傅斯年听得认真,顺手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
新口诀
饿哭=门铃式(短促有节奏)
尿哭=老牛式(低沉绵长)
困哭=小猫式(抽泣+打哈欠)
写完还画了个小猫头。
苏清颜在旁边看得直乐:“你还真当课堂记笔记啊?”
“这比董事会汇报重要。”傅斯年头也不抬,“错一次,全家鸡飞狗跳。”
傅国庆瞥了眼本子,嘴角微动,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点:“光听不够,还得看。”
“怎么看?”
“看脸。”傅国庆说,“饿的孩子,眉头是皱的,嘴巴会做吸吮动作,手往嘴里塞;尿了的,小脸涨红,腿一直蹬;困了的,眼皮打架,眼神发散,就算哭着也会突然停一下,像是在努力睁眼。”
傅斯年一边听一边点头,又补了几条备注。
“还有。”傅国庆忽然压低声音,“别急着喂。很多家长一听哭就冲奶粉,结果孩子根本不是饿。先抱起来,贴胸口,让他听心跳。熟悉的声音能安抚神经,有时候抱五分钟,他自己就不哭了。”
傅斯年抬眼:“那要是还哭呢?”
“再喂。”傅国庆说,“顺序不能乱。暖了再说安,安了再给饭。你现在是爸爸,不是外卖骑手。”
苏清颜噗嗤一笑。
傅斯年没笑,但耳根有点红。
“我昨晚喂奶时,奶瓶稍微歪了点,奶从他嘴角流出来。”他低声解释,“刚好被清颜看见了。”
“那你怎么圆过去的?”傅国庆好奇问道。
“我说那是战术性溢出。”傅斯年一脸坦然,“预防吸入性肺炎。”
傅国庆沉默两秒,忽然忍不住笑出声:“行啊你,这套说辞跟我当年一模一样。当年你妈嫌我泡茶太烫,我说是高温灭菌流程,她还真信了小半年。”
苏清颜轻笑着,眼里满是温柔:“原来这本事,还是祖传的呀。”
傅斯年咳嗽两声,转移话题:“爸,你刚才说抚触也很重要?”
“当然。”傅国庆收起笑,“每天三次,促进发育,还能建立安全感。来,我示范。”
他站起来,洗手,用酒精棉擦了手,然后轻轻把宝宝抱出来,放在客厅铺好的软垫上。动作轻缓,像是搬一件易碎瓷器。
“先暖手。”他说,“别用凉手碰孩子,他会受惊。”
他搓热双手,然后开始操作。
“从额头开始。”他用指腹轻轻从眉心推向发际,“像春风拂脸,力道要匀。”
宝宝动了动,没醒。
“然后是小脸。”他指尖滑过脸颊,“轻轻往下推,别压鼻子。”
宝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做梦笑。
“胸口画圈。”傅国庆的手掌在婴儿胸前顺时针轻揉,“一圈,两圈,三圈,别太快。”
“背部也是。”他小心翻过宝宝,手掌从脖子一路滑到屁股,“像羽毛扫过去,不是搓面团。”
傅斯年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每一个动作。
“你试试。”傅国庆让开位置。
傅斯年深吸一口气,照着样子搓热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摸上宝宝的小脸。他动作僵硬,手指像是在完成精密手术,每一步都慢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