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差明着骂崔循「多管闲事」了,怕自己再多留会儿,指不定会说出什麽来,匆忙向谢昭道了声谢,快步离开。
崔循侧身,让出门口的路。
两人擦肩。
披帛从他低垂的手背拂过,轻柔而冰冷。
「今日谁得罪你了?」谢昭倒了盏新茶,若有所思,「还是说,你何时与公主有了旧怨?」
崔循避而不答,只道:「既清闲无事,元日宗庙祭祀的祭词,由你来拟。」
谢昭虽才华横溢,实则不大爱写这等祝词,尤其是需要再三斟酌,反覆修订的。
但崔循将这事扔给他,并没留回绝的馀地。
谢昭轻轻叩了叩琴案,笑道:「公主来寻我,不过是想看那张『观山海』罢了,琢玉何必介怀?」
他这话似是意有所指,又似是随口一提。
崔循果不其然皱了眉。
但却没再多言,拂袖离去。
第013章
看了名琴,听了谢昭弹的曲子,萧窈的心情原本是极好的。
但全都被崔循三言两语给毁了。
睡了一夜,第二日同班漪提及自己去大乐署听琴,再说起此事,依旧既莫名其妙,又隐隐生气。
「我知自己并无名门闺秀的风姿仪态,可这与他,又有什麽干系呢?」
萧窈咬了口班漪带来的樱桃糕,恰到好处的甜意在唇齿间溢开,再开口时,情绪稍稍和缓了些:「同为士族出身,谢三郎就不会如他那般……」
谢昭的态度始终是温和丶妥帖的,在他面前,仿佛什麽都不用想,做什麽都是对的。
崔循则不然。
规行矩步,严苛丶挑剔,叫人不由得怀疑,世上究竟有谁能入得了他的眼。
班漪听了萧窈的讲述,颇感稀奇。
她与崔氏不常往来,但这些年也见过崔循几面,听过许多事迹。
倒不是说崔循平易近人。
只是以他一贯的行事,纵然认为萧窈此举不妥,也不会出言诟病才对。
毕竟长公子日理万机,他们崔氏族中的女郎如何,兴许都不会过多关注,又为何平白要对公主指手画脚呢?
班漪思忖片刻,开口道:「公主可知崔氏行五的那位郎君?」
萧窈点点头:「崔韶。」
这是崔循同父异母的庶弟。
若是没猜错,那日幽篁居外,她仓促撞见的那少年便是崔韶。
「早些年,崔翁便将族中之事交给长公子,自己安心颐养天年。崔公又早就不在,这些年杳无音讯……」班漪顿了顿,意味深长道,「长兄如父,五公子的亲事最後应当是由他来决断的。」<="<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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