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鹿自嘲一笑,暗讽着自己的天真和依旧想要两全的眷恋,“……安知行,这种话从你们嘴里说出来真的像做梦一样。”
“我先想想吧,看看他时间安排。”
“……嗯,想好了你跟我说。”
安知行那边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不太清晰的年老男声透过听筒传到安知鹿耳朵里。
以为他就要挂断了,安知鹿快声喊住他,“等一下!”
“嗯,还在。”
安知行的声音里依旧沉稳清冷,没有受背後人喊他而打扰,“你说。”
清淡没有什麽感情的声音里莫名透着新奇的安稳感。
安知鹿攥紧手里布艺小兔人偶缓了缓心情,“……你很奇怪。”
无论是之前突然跑回来说了声新年快乐,还是现在会给她邀约,都不像她记忆里的安知行会做出来的事。
他现在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台智能冰冷的机器,忽然生出了人类的情感。
试探着向人群伸出触角。
“你最近还好吗?”
安知鹿的声音有些别扭,手里捏着的布艺兔人偶没有安骨架,快被他扭成了麻花。
安知行轻浅的呼吸声微微停顿,“知鹿,我是你哥哥,永远都是。”
挂断安知鹿的电话,屏幕自动退回了他与她的聊天界面。
安知行垂眸看着手机屏幕,眸子里没有什麽情绪。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身後传来爽朗又有些苍老的男声,“你小子在这发什麽呆呢?和哪个小姑娘聊天啊?”
安知行收回手机,转身看向来人,“老师,是我的妹妹。”
青年清冷又严谨的解释让江安华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愉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妹妹也是小姑娘。”
他的声音里有些宽慰,“以前可没听你说起过你家里人,更别说看你跟谁打电话聊天。”
“会跟家里人聊聊天是好事,别把自己弄得跟研究机器一样,机器都还有修理修复的时候呢,人也是要调整自己的心情的。”
“机器有机器味,人也得有人味才好。”
*
安知行说完就挂了电话,安知鹿慢慢缩成一团窝进椅子里,抿着嘴看着窗台上那一排小人偶出神。
安知行以前不会叉手关于她和父母之间的事,更不可能会关心,像是个没有感情,条理清晰流畅,从不会卡顿出错的学术机器。
安知鹿第一次惊奇地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笨拙。
他在试探着向她伸着手,笨拙地试探着,努力地学着与他人建立连接。
他说他永远都是她的哥哥。
清冷平稳的声音里透着没有被直接展露出来得坚定,安知鹿差点要産生她是被他作为哥哥而守护着的错觉。
这个想法刚一从脑子里冒出来,安知鹿就被吓一跳了,拍拍额头打起精神。
……瞎想什麽,那可是安知行啊。
看回路肆的聊天界面,路肆在她和安知行通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回了消息。
【肆意牌绿茶大狗: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正想回他的消息,门被敲了敲,安知鹿被吓一跳,手机都差点飞出去。
回头就看见刚还准备回消息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她身後,刚从外面进来。
倒吸一口凉气地捂住心脏:“你要吓死谁啊?”
路肆右手还拎着一个大的恒温袋,只好单手无辜举起,语气格外委屈:“我都到好久了,是你一直没有注意到我。”
“刚是知行哥的电话?”
安知鹿点点头,把手机放回桌上,没多说什麽:“你怎麽来了?”
路肆举了举手里的恒温袋,还不忘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鹿宝,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饭不吃了?人不活了?家里老公不要了?”
“这麽几年也不知道怎麽养的自己,连饭都能忘记吃。”
他摆着两人的晚餐,“以前赶进度没少这样吧?”
“哪有你说的那麽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