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没再离开过草药,神态却不复伏苓染盯着他时,故意摆出来的那样专注了。
草药浸入水里的声音,草药捞出来水滴在水面的声音,然後是架起石槽,生火烧药的声音……
期间伏苓染睁眼换过一回敷头的布块,再度睁眼,就是什锦殇来到她跟前叫她:
“喝药了。”
仍是轻缓的丶温和的声音,叫人听不出情绪。
她这刚睁眼,下一刻什锦殇直接将她拦腰抱起,连同盖在她身上的绝大部分干草一同搂住。
她惊住,还没来得极反抗,双手就比脑子先一步搂住什锦殇的脖子。
这一回什锦殇倒是没脱臼碎骨,稳稳当当将她抱到药的旁边放下,一根空心的草杆子很顺手递到她面前。
他对其他的都不提及,抱她时放在她後背的手也没有挪开,换成半揽住的姿势给她支撑。
“喝。”
他声音低沉平缓,示意她接过草杆子。
不知是因为什锦殇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是发烧致使她没精力思考。她只动作迟疑地接过空心草杆子,好一阵才微偏头,朝什锦殇虚揽在她背後的手看去。
“喝。”
什锦殇没理会她的视线,语气不带情绪地重复一遍。
可能就是因为发烧致使脑子混沌了吧。
她没有别的动作,很听话的微俯身,将草药杆子杵进石槽。
用石槽装混杂着药草根丶茎的黑棕色药汤,实在不美观。那宽敞的口子,也很轻易地将中药那股子难闻的味道,尽数迎面朝她扑来。
更何况,她喝草药的用具还是根吸管。
什锦殇把药放温才叫的她,药不烫,但是非常苦。
第一口药刚进嘴,伏苓染就不可抑制地紧皱眉头,面容扭曲。她恨不得将空心草杆子扔了,扑在石槽上把药一口闷了算了。
“很苦?”
什锦殇垂下眼看伏苓染的神情。
也不需要她回答,什锦殇将她手里的空心草杆子拿走,换了片干净的叶子。
叶子比较大张,也比较厚实。虽然还是不太方便,但和用草杆子喝药比起来,还是用叶子好很多。
她将叶子折成漏斗状盛药,屏住呼吸紧皱眉头,几口把药干了。
药咽下,苦味却久久没有在嘴里散去,喝了水也没能将那苦味淡去。
什锦殇看着伏苓染的神色由平静,到被药苦得皱起脸,再到喝完药後的如释重负。
他虚揽在伏苓染背後的手上移,来到伏苓染的嘴角。
什锦殇的视线跟随动作,由伏苓染的脸上集中到她的唇上。
他拇指微动,沾染在伏苓染唇角那点并不明显的水渍,被他拭去。
伏苓染一瞬不顺地看着什锦殇,看着他的视线在她眼睛和唇上游移,睫毛像蝴蝶颤翅那样闪动。
“真是不能对你来软的。”
他毫无预兆地来了一句。
“我也不吃硬的。”
她下意识反驳。
什锦殇故意板着的神色有了变动,他唇角勾起,声音轻缓温和:
“那软硬兼施呢?”
“……”
“我可以吻你吗?”
什麽?!
伏苓染怀疑自己的听觉被烧坏了。
可是,她的眼睛也清晰地看到什锦殇的唇动了,唇形和他的话语吻合。
“不回答?那就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