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娘在宫中的石凳上坐着,看着宫道上一排的梅花树出神,到底是宫中,这早梅都是最珍贵的品种。
她心中在渐渐雀跃,她相信,依着刘济昀的意思,她一定能进宫做女医。
她伸出手,接着那飘落下来的一瓣梅花。
“今年太医院擢选女医的名录已出……”
太医院擢选女医不过是十人左右,直到他念完了也没有六娘的名字。
那公公卷了名册,便欲走。
六娘终于按耐不住,追上去,行了礼,说,“公公,劳烦公公再瞧瞧名册有没有我的名字。”
那公公笑了笑,“顾六娘是吧?抱歉,姑娘不在此次的擢选名单之列。”
若是一次擢选不进,则以後都没有擢选的资格,是大周擢选女医的要求,她本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六娘追上他的步子说,“可院令大人明明说我答得是最好的。”
陈公公住了步子,看向她,“宫中擢选女官,除了本事才干,也要看家事背景,行事举止……姑娘这般不知礼数,几次三番为难于咱家,只怕不是宫中要的人……”
“请公公让我见见院令大人!”
“不知天高地厚!来人,将这位姑娘请出去……”
说着,他急急地走了出去,六娘则被迎上来的两个公公赶出了东华门。
正在东华门外的轿子中坐着的孟简之,看着六娘落寞的身影,蹙了下眉尖,和芷兰说,“去打听打听,是怎麽回事。”
过了一会儿,芷兰回来说,“顾姑娘没有通过此次的擢选。”
“怎会?……”他的声音沉沉的,他对她的能力心中有数,她怎麽可能不被刘济昀看中。
“听说,院令大人确实很看好顾姑娘,只是陈公公将女医的名册给陛下看了後,顾姑娘便不在名册中了。”
孟简之坐在轿子中摩挲了下衣袖。
“莫非,是因为公子?”芷兰蹙眉道。
他冷笑一声,“哼,不会,若是因为我,皇帝会更希望六娘在宫中。”
他下下缓缓地摸索着衣袖,忽然想到什麽,说,“去探探陈公公最近要忙些什麽……”
芷兰应着,孟简之在轿子里,看着六娘落寞的背影。
他知道她一直很想进宫做女医,为此她努力了整整三年,她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中。
她不能如愿以偿,他看着她落寞,他又哪里还有什麽旁的心思。
六娘浑浑噩噩走到东华门外,才叫顾大娘和王维安仍在等她。
她眼里汪了泪,埋在顾大娘肩膀中。
王维安怎麽不都肯相信她没中,口中将刘济昀骂了半日,可名册已出,他亦无能为力。
孟简之将远处的一切尽收眼底,缓缓地垂下头。
次日,王维安给六娘放了几日的假,六娘却不肯在家中闲坐,她照常去了医馆。
她得让自己忙起来,才不至于过度的悲伤。
六娘已经将医馆的很多工作接手了过来。
她开始给病人看病问诊,可她仍然是有些落寞的。
她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所以……她不甘心。
晌午的时候,她才用过膳,坐在医馆旁小憩。
却忽然有一个手臂上都是伤的少年跌跌撞撞栽倒在了她身边。
她上前,见他手上青一块紫一块,忙问他,“你这是和人打架打的?快进来,给你上药。”
他点点头,却不说话,却很是惶恐的看着他。
她拿了伤药给他上药,说,“这药不要你的钱。”
他才放下心来。
六娘明白了,他是一个哑巴,并不会说话。
她给他上了药。
没想到第二日,他又来到她的医馆,他的伤已经好了些,可依旧还需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