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兄是世子,与皇室中人关系好那是自然的,难不成你们还敢议论皇室?!”
他的话中带上了几分威严,冷眸扫过衆人,他们纷纷低下了头。
苏琅这才哼出一口气,挥起袖子走了。
说起来,衆人惧怕苏琅,有一部分是因为许玉臣看重他,苏琅是真的大权在握,隐隐有成为内阁之首的痕迹。
而许玉臣看重他的原因,正是莫钰偷偷吹了枕边风。
所以苏琅这般仗义直言,也算是不愧对莫钰对他的提拔。
永寿宫中,太後疲倦地倚在榻上,双眸紧闭。
浓重的妆容遮掩不住她脸色的皱纹,虽然时光雕刻的痕迹已然明显,但还是能从中看出那几分年少时倾国倾城的绝色。
更重要的是,太後在任皇後时,对许玉臣这位新皇可是不闻不问,如今她还能端坐在永寿宫,其心计手腕必然令人胆寒。
就算这位是柳晚晴的嫡姐,按理自己应该喊她一声姨母,而这位姨母也确实对自己和妹妹关爱十分,可此刻莫钰说不出口。
因为柳舒晴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倒像是三堂会审,问罪一般。
莫钰带上了谨慎,恭敬地在下首行礼。
“臣拜见太後。”
柳舒晴缓缓睁开眼,眼角眉梢伸展开来,凌厉的压迫也随之而来。
她端着菩萨般的容貌,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谊,尽显冰冷。
“莫世子,近日可曾听说过宫中的传言啊。”
宫中能有什麽传闻,无外乎就是莫钰跟许玉臣的关系,莫钰心下明了,举止更加得体。
他拱手抿唇:“臣听说过,流言不止,各入人耳,臣也不敢揣测。”
眼见莫钰跟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柳舒晴心中也明白几分,沉重地闭上眼,哀痛道:“你糊涂啊。”
她挥挥手,屏退衆人,宫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顿时鱼贯而出,没过几时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柳舒晴站起身,眼中满是伤恸。
“你是尊贵的世子,当朝太後的亲侄儿,何苦要这样作践自己。”
她微微颤着手,精明的眼眸半阖,身上散发出一种人到暮年的颓态。
莫钰认识到,原来就算是再尊贵的人,也逃不过生老病死,眼前的长辈,已然年迈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对莫家下了伤身的药,企图要自家妹妹一尸两命,也不知道当朝的皇帝强迫自己,而莫钰根本逃不掉。
她,算得上悲惨。
莫钰顿了顿,两相较量下,还是准备隐瞒下自己被强迫的事实,眼中带有一丝伤痛道:“臣不愿污了陛下盛名,只是两情相悦罢了。”
“两情相悦?两情相悦!哈哈哈哈……”
柳舒晴又哭又笑,将手掌往桌子上一拍,震耳欲聋的响声回荡在空荡荡的的宫殿中。
“你可知百年之後,这段情对许玉臣来说,不过是茶馀饭後的调侃,对你却是足以毁了清名的灾难!”
“狐媚惑主,以色侍人,哪一项不是足以压垮人的罪名,哀家实在不愿你承担这所有的污名啊……你可懂哀家的心?”
莫钰心中一动,感受到这位为自己处心积虑考虑的长辈的温情,可惜……
正因为她看重自己侄儿,莫钰就更不能让她知晓真相了。
“侄儿明白,”莫钰没有再自称臣了,他是以一位晚辈的身份在这里发言,“只是侄儿有不得不做的事,陛下与侄儿情投意合,不会害我。”
“放肆!”
一声清脆的响声,是柳舒晴重重将茶杯掷在地上,摔碎了一地的残渣:“你给哀家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