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必说,绛莺的初衷本是复仇,她图谋推翻王府与侯府。
嫁入这里,眼前人或许个个与她有仇,童汐怎堪委身於这样的环境?
一旦将来计划败露,她生死无关紧要,但童汐如何能活,又会活成何种模样,实难预料。
绛莺心中犹豫不决,而符婉容却已显得不耐烦了。
今日,堪称她多年间性情最为温顺的一天,对绛莺已是莫大的恩赐。
一个卑微的侍妾,若能获赐一段良缘,无疑是苍天垂怜,竟也敢摆出一副高傲姿态!
绛莺望向符婉容阴郁的面容,咬牙强忍,暂且推托道:「奴婢感激夫人的隆恩,无奈奴婢才疏学浅,就连在场的各位夫人的身份尚且未能认清,又怎敢遽然做出抉择?」
「实则是奴婢无能,即便闻听了各位大人府上的官阶,亦不明其具体品级。」
此言一出,符婉容顿时宽心不少。
原以为这绛莺贱婢是看穿她命不久矣而企图闹事,原来仅是企图攀附更高的权贵枝头!
「倒也无妨,不急於一时,这三五日内,他们自会日日造访,你多加询问,多费思量便是!」
绛莺岂敢异议,唯有赔笑应承。
「你们先聊,我且去稍作休息。」
众人恭恭敬敬地送别符婉容,随後聚於花园,议论纷纷。
其间,有人趋近绛莺,极尽阿谀;亦有人对她如避蛇蝎。
「郡主这是拿我们做跳板,为她儿子铺设道路呢!」
「我儿虽非出身显赫,但娶个名门闺秀亦非难事,何须选这样一个妾室所出,郡主在世时或许还能为其撑腰,可惜时日无多了。」
「唉,这该如何是好,这郡主命令又不敢违抗。」
「你们都算幸运了,我家老爷尚有爵位在身,今日听她言及比较官阶,怕是最後选定的会是我儿!」
几位夫人议论纷纷,声浪颇大,显然是有意让绛莺听个真切。
绛莺自顾自地与主动接近者交谈,对那些刻薄言语充耳不闻。
「看啊,毕竟是文轩侯世子的血脉,小童汐生得多麽标致。」
「姐姐过誉了,我看小童汐更像绛莺,那般娇柔。」
这边几位官阶较低丶仕途不顺的,正竭力讨好绛莺。
无他,符婉容有言在先,谁能与小童汐订下姻缘,便能让秦王在皇帝的面前为其美言几句。
侯门之家不屑一顾,而那些缺乏强大家族背景的,则是趋之若鹜!
「代童汐小姐谢过各位夫人的谬赞!」
绛莺从未真意为童汐定下什麽童婚,只是拖延策略,但求不得罪任何一方。
历经一日周旋,绛莺疲态尽显,步履蹒跚地走向住处。
她究竟该何去何从?
是否应援引父母之命,请求文轩侯与侯夫人曾经出面阻止?
人在弥留之际,若符婉容此举乃其遗愿,即便是文轩侯夫妇亦难拒绝。
若此计不成……假使符婉容在一切尘埃落定前撒手人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