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披着大人皮伪装的小孩找到了能撑腰的人一样。
他飞速低头抹掉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扬起一抹自信地微笑:「我可是临危受命替你守江山的生瓜蛋子,你不能嫌弃我做的不好!」
听筒那边沉默了片刻,传来迟阙虚弱但温沉的嗓音:「别害怕,不哭。」
云绥怔怔地看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线一直是颤抖的,甚至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有我呢,我来处理。」迟阙见他哭,条件反射便想起身,却不慎给自己惹来一串咳嗽。
「你别动!」云绥顿时不敢哭了。
等他把这阵咳嗽挨过去,云绥才小心地把今日事捡重点讲给他听。
病房里的人精力很差,但听得很认真,甚至当他讲到关键节点时还会笑着夸「真敏锐」,「判断正确」,「做的好」
云绥像个被鼓舞的小孩,眨巴着眼睛越说越起劲,像是要把这一天的举棋不定,提心吊胆,左右权衡,全都一吐为快。
「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就这样。」云绥舔了舔发乾的嘴唇,犹豫片刻道,「另外就是严爷爷想和你聊两句。」
「不急。」迟阙微微一笑,「先夸夸我们绥哥,第一次接触这些决策问题就能迅速调整好状态,抓住现有优势,步步为营不断扩大,真是非常非常厉害。」
云绥耳根一热,感觉自己整张脸都要被他夸红了。
他捏着听筒的手不由自主加大力气,竭力克制脸颊的热气弱弱问:「你今天怎麽像进了夸夸群一样?」
「因为就算是我,也不一定做得出更好的决定。」迟阙眼中含笑,骄傲又心疼地望着他,「这一天吓死了吧?怪我之前疏忽,没有给你准备的时间就突然接手。」
云绥抿着唇看着他单薄的身形和病气明显的脸色,沉声道:「我没觉得吓人。」
迟阙一愣。
云绥移开眼,盯着手里的中性笔。
当然是怕的,他一整天都在担心自己不全面的思虑会给迟阙带来巨大的损失,
直到中午舆论发酵起来,他悄悄松了一口气时才突然意识到,让他恐慌的上午就是迟阙的日常。
他顶着这份责任,用缺少的经验和阅历,日复一日的和父母艰难周旋。
想到这里,他心里只余心疼。
「我……」
「小绥。」林薇按住他的肩膀,神色间压着怒意,冷声道,「通话时间只有一小时,还有很多人等着,你跟我回家。」
云绥死死握着听筒转过头,只见身後的虞兮,老管家,严霖,路益明,全都急不可耐地等着。
他沉默片刻,缓慢地撒了手。
正事要紧,正事要紧,每一件都比他压在舌尖的那句「我心疼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