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并不华丽,却字字真诚,掷地有声。
穆颜卿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释然的轻松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苏凌见穆颜卿与叶婉贞的心结已解,风雨亭中的气氛也从方才的温情中渐渐归于平静。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亭外,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威严道“大老吴,把段威带上来!”
吴率教闻声应道“好嘞,公子!”
他转身大步出了风雨亭,不多时,便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狼狈不堪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正是暗影司叛徒段威,此刻被绳索捆得像个粽子,口中塞着一团破布,被吴率教像拖死狗一般拽进亭中。
吴率教身材高大,膀大腰圆,这一路拖拽下来,段威磕磕碰碰,疼得直哼哼,满脸尘土,哪还有半分昔日暗影司督司的风光模样。
吴率教将段威往众人面前一扔,撸起袖子,露出一双粗壮的胳膊,瓮声瓮气地骂道“公子,这鸟人一路上还想耍花样,被俺揍了好几拳才老实!依俺说,干脆一拳砸碎他的鸟脑袋算了,省得留着碍眼!”
段威闻言,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挣扎着摇头,口中出呜呜的求饶声。
苏凌摆了摆手,制止了吴率教道“大老吴,别着急。这段威是个大细作,跟孔丁那两个罪魁祸也有暗中勾结,是重要的人证,不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吴率教闻言,这才悻悻地放下拳头,退到一旁,嘴里还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道“便宜这鸟人了。”
苏凌走到段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冽如冰,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道“段威,堂堂暗影司督司,之前风风光光,光鲜无比,可曾想过有今日?”
段威低着头,不敢与苏凌对视,口中塞着破布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沉默以对。
苏凌也不等他回答,转身看向穆颜卿,语气缓和了几分道“穆姐姐,要不要一起回行辕,审一审这位暗影司的前督司?”
穆颜卿闻言,摇了摇头,那双杏眼中带着一丝审慎的光芒,缓缓说道“我就不去了。毕竟我是红芍影的人,段威跟红芍影牵扯很深,我若在场,反倒不方便。段威跟红芍影的那些事,婉贞是清楚的,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她就行。”
苏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道“也好。那就有劳婉贞嫂子了。”
叶婉贞闻言,正色应道“公子放心,段威与红芍影之间的往来,我确实知道不少,定当全力协助公子查清此案。”
风雨亭诸事已毕,晨光渐亮,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苏凌正打算招呼众人收拾回行辕,余光却瞥见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正蹑手蹑脚地往亭外溜去,已经出了数丈远。
“牛鼻子!”苏凌扬声喊道,“你往哪儿去?不跟我回黜置使行辕了?”
浮沉子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脸上挂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手中那柄秃毛苍蝇刷一甩,说道“道爷我有地方去,你就甭替我操心了。再说了,我要是一块儿去了行辕,岂不是打扰了你跟穆颜卿卿卿我我?道爷我可不愿做那电灯泡,招人嫌。”
苏凌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穆颜卿在一旁啐了一口,她虽然不明白什么是电灯泡,但料想这臭道士嘴里说出来的词定无甚好词,笑骂道“臭道士,你这张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赶紧滚,省得在这儿碍眼!”
浮沉子也不恼,嘿嘿一笑,转身就要走。
苏凌又叫住他道“哎,你不跟我回去,那我要是找到了二十七册,怎么给你传消息?”
浮沉子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欠揍的得意道“行,苏凌,你还没忘这事儿,也算是没坑道爷我。你找不到我正常,谁让道爷我是个神龙见不见尾的高人呢?但道爷我找你容易,到时候不用你找,我自己就冒出来了。”
他说着,脚步加快了几分,嘴里嘟囔道“不跟你说了,道爷得赶紧走了,晚了可就赶不上东城门那儿早上卖的包子了!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包子。。。。。。贼香!”
话音未落,他那灰扑扑的身影便一阵风似的溜之乎也,转眼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苏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看向身旁的穆颜卿,语气带着一丝试探般的邀请道“穆姐姐,要不。。。。。。跟我回行辕坐坐?”
穆颜卿闻言,那双杏眼中泛起一抹魅惑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鬓边的一缕青丝,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慵懒,旁若无人地说道“哦?姐姐要跟你回去,那你打算把姐姐安置在哪里呢?我可跟你说,我这人不将就的——除了跟你同一间房,其他的地方,我可住不惯。”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撩人心魄的暧昧,仿佛一阵带着花香的风,轻轻拂过众人的耳畔。
苏凌顿时涨红了脸,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身后林不浪等人纷纷低头,有的假装看地上的蚂蚁,有的抬头研究亭顶的椽子,一个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穆颜卿见他这副窘迫的模样,不由得格格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宠溺般的宽容道“好啦,不为难你了。这偌大的京都龙台,我还能没个安身的地方?我就不跟你回行辕了——毕竟我是荆南的人,跟你回去,免得落人口实,遭人非议。”
苏凌闻言,心中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一丝失落。
他定了定神,问道“那。。。。。。我有事要找穆姐姐,该去哪里寻你?”
穆颜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苏凌的衣袖,身体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与他挨得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