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天谷堡垒的校场上,七十二门神机重炮一字排开,黝黑的炮身泛着陨铁特有的冷光,炮口直指谷口方向。墨玄陪着李阳一路走过去,指尖拂过冰凉的炮身,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回守者,这便是当年林将军亲自主持铸造的神机炮,炮管用太古陨铁反复锻打而成,射程比彼岸制式寂灭炮远三成,威力也大上近半。营中如今完好的共有七十二门,另储备了三千架连珠劲弩、两万套神机甲,还有满满三座仓库的炮弹与火yao。营里七千弟兄,半数都是炮匠与工匠,这些年躲在谷里没别的事,就是翻着花样改良火器,就等着有朝一日能打出去,跟彼岸狗贼好好算算旧账。”
李阳伸手敲了敲炮管,传来沉闷的金属回响,分量沉得惊人。他能清晰感知到炮身深处流转的太古金属道韵,与兵符之中的战阵气息隐隐契合,这哪里是寻常的攻城炮,根本就是为战阵配套的杀伐重器。有这七十二门神机炮在手,再加上锁妖山的地脉防线,正面抗衡玄冰大军的底气顿时足了数分。
“谷口那两万守军封死了唯一出路,谷外十里还设了一处援军据点,硬冲的话伤亡必然不小。”风凌站在一旁,指着谷口方向的地形图,“敌军守得很死,两侧崖壁又都是空间乱流带,大部队根本没法绕行。”
李阳沿着崖壁望向谷口,思索片刻便道“不用大部队绕。墨统领,你挑八门最轻的行营神机炮,让工匠们拆成散件,顺着之前根须开辟的崖壁小径运上去,架在两侧崖顶。明日天亮,居高临下先轰烂他们的前阵。风统领你带着骑兵在谷外侧翼隐蔽,炮声一响就鼓噪冲锋,虚张声势,不用真冲。我带主力从谷内正面突围,三路夹击,先击溃谷口守军再说。”
众人领命,连夜行动。神机营的工匠们手脚极快,半个时辰便拆好了八门炮,沿着崖壁上的根须栈道一点点往上挪。李阳则留在堡中,调集所有战魂与草木根须,顺着地脉悄悄蔓延至谷口守军脚下,静静埋伏。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谷口的彼岸守军正列队换防,军营里还飘着炊烟。忽然两侧崖顶之上光芒连闪,八门神机炮先后轰鸣,炮弹带着尖啸砸进密集的军阵里。轰然爆炸声接连响起,血肉伴着碎石漫天飞溅,军营瞬间乱作一团。守军统领慌忙组织反击,可炮在百丈崖顶,寻常箭雨与寂灭刃根本够不到,只能被动挨打。
紧接着,谷口西侧的荒原之上喊杀声震天,风凌带着骑兵来回驰骋,尘土飞扬,看上去仿佛有数万大军。守军本就被炸得晕头转向,闻声更是大乱,以为被大军包抄,军心瞬间动摇。
就在这时,谷内堡垒的大门轰然打开。玄冲披坚执锐,带着五千玄甲重骑为先锋,马蹄踏地如雷,直直撞向敌军阵中。李阳持枪居中,身后跟着步卒与神机炮队,稳步推进。两侧崖顶的炮火不断延伸,精准砸在敌军密集处,为冲锋部队开路。
三路夹击之下,谷口的两万守军很快崩溃。不到一个时辰,守军折损过半,残兵丢下兵器四散奔逃。李阳也不深追,迅收拢部队,带着所有神机炮与辎重,顺利冲出断天谷,与谷外的风凌汇合。清点下来,这一战歼敌一万五千,缴获粮草军械无数,自身伤亡不足千人,堪称大胜。
众人不敢耽搁,留下少量人手断后布防,大军带着全部家当火往锁妖山赶。才走了半日,迎面便撞上了锁妖山派来的斥候。斥候翻身下马,神色焦灼“守者!大事不好!玄冰亲率四十万大军推进至赤岩峡谷外百里,先锋玄风已经开始猛攻峡谷防线,石峰将军死守不住,已经折损了近万人,急等援军!”
李阳心中一沉。比预想的来得还快。
他当机立断“玄冲将军,你带玄甲骑兵即刻驰援南线,务必帮石峰守住峡谷。墨统领,你带神机营主力随我直奔锁妖山正面。风凌,你带斥候绕到敌军侧翼,继续袭扰粮道,摸清他们的布防。”
命令快传达下去,各路人马立刻分道而行。两日后,李阳带着神机营抵达锁妖山时,山脚下的战事已经打得如火如荼。玄冰带来了二十尊巨型寂灭炮,日夜轮番轰击,锁妖山的外城墙已经被轰塌了好几段,碎石混着尸体堆在墙根,全靠石坚带着战魂与草木根须反复封堵,才勉强没让敌军冲上来。
见到李阳带着神机炮回来,城头之上顿时一片欢呼。石坚迎上来,甲胄上满是刀痕与焦黑,声音沙哑“小友你可算回来了!玄冰这次是下了血本,二十尊巨炮日夜轰,再这么下去,城墙撑不过三日。”
“我知道了。”李阳登上城头,望向远处的彼岸大营。黑压压的营盘连绵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二十尊巨型寂灭炮在阵前一字排开,炮口幽光闪烁,隔着数里虚空对准锁妖山。他看了片刻,转头对墨玄道“咱们的神机炮,射程比他们远多少?”
“远三成还多,准头也更足。”墨玄立刻道。
“好。”李阳点头,“立刻把七十二门神机炮分置三处,主炮台放三十六门,两侧暗堡各十八门。先敲掉他们的炮阵,给他们个下马威。”
墨玄立刻带着工匠们行动,借着城墙掩护连夜布置炮台。第二日清晨,彼岸大军照旧列阵,二十尊寂灭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在城墙上,碎石纷飞。可这一次,炮声刚落,锁妖山巅与两侧暗堡之中同时亮起金光,七十二门神机炮齐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越过数里虚空,精准落在彼岸的炮阵之中。
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连成一片,地动山摇。
彼岸的炮阵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五尊寂灭炮当场炸成废铁,周围的炮兵死伤惨重,整个炮阵彻底乱了套。
中军高台上的玄冰见状,脸色瞬间铁青。
“神机炮?!神机营竟然真的被他挖出来了?”她咬着牙,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当年主域清剿边军,明明已经把神机营逼进断天谷,封死了谷口,以为他们迟早会困死在里面,没想到万古之后,竟然还能重见天日。
旁边的玄真一身银甲,是玄岳亲派来助阵的弟子,此刻也面色凝重“上尊,神机炮射程威力都在我军寂灭炮之上,炮阵摆在前沿只会被动挨打。不如将炮阵后撤,大军压上,强行攻城。他炮再多,也挡不住四十万大军轮番冲击。”
“本尊知道。”玄冰冷冷道,“传令,炮阵后撤十里。全军推进,四面攻城。本尊倒要看看,他有多少炮弹,能挡得住四十万大军。”
当日,彼岸大军全线推进,四十万人马将锁妖山团团围住,冲车、云梯、攻城塔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涌向山壁。锁妖山之上,神机炮、地脉炮、滚石、擂木、箭雨分层倾泻而下,战魂从岩壁缝隙中钻出,专扑领兵的校尉,草木根须顺着石缝蔓延,缠住冲车的车轮、云梯的梯身,不断将攻城器械拽翻。
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彼岸大军轮番冲锋十余次,却始终没能踏上城头一步。城下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鲜血顺着山壁的沟壑流下,染红了整片山脚的岩土。可玄冰丝毫没有退兵的意思,反而下令连夜攻城,用人命堆也要堆上城头。
入夜,城头火光点点,李阳沿着城墙巡视,身后跟着亲卫。到处都是伤兵,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士兵们靠在墙垛旁打盹,手中还紧握着兵器。他知道,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锁妖山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五万,对面四十万,炮弹、粮草、兵员都越耗越少,迟早有弹尽粮绝的时候。
“不能被动挨打。”回到帅帐,李阳指着地图对众人道,“玄冰大军连攻数日,已经疲惫。他们的粮草大营设在后方二十里的缓坡上,守兵只有三万,防备不算严。咱们主动出击,烧了他的粮草,他们自然就退了。”
“劫营太险了。”青辰皱眉,“玄冰善战,必然有防备。”
“险也得去。”李阳道,“墨统领,你明日带十门神机炮移到西侧山谷,白天假意全力炮轰,吸引他们往西增兵。风凌你带斥候连夜绕到后方,摸清粮营布防。玄冲将军,你点两万骑兵,今夜随我绕后劫营。”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各自领命行事。
第二日,西侧山谷的神机炮率先开火,炮弹不断砸向敌军西侧阵营。玄冰果然中计,以为李阳要从侧翼突围,连忙从中军调了五万兵力前往西侧布防,还把玄雷派过去坐镇。双方炮战打了整整一天,西侧的攻势越演越烈,吸引了敌军大半注意力。
入夜之后,西侧的炮声依旧断断续续,牵制着敌军的目光。而此时,李阳与玄冲早已带着两万精锐骑兵,绕着偏僻的荒原,悄悄摸到了敌军大营的后方。风凌早就在此等候,见了李阳立刻上前“守者,粮营就在前面缓坡上,守兵三万,防守不算严密,只是四周布了寂灭警戒阵,靠近就会被现。”
“无妨。”李阳点头,“玄冲将军,你带骑兵在外围策应。我带五百死士先摸进去,炸开营门,你见火光就冲。”
不等玄冲反对,他便点了五百精锐,人人带好火油引信,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向粮营。到了警戒阵边缘,李阳催动草木根须,顺着地面蔓延进去,一点点干扰警戒符文。片刻之后,警戒阵微微一闪,暂时被屏蔽了片刻。
“走!”李阳低喝一声,五百人如同鬼魅般窜入粮营。守兵本就松懈,又被草木根须缠住脚踝,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抹了脖子。众人四处泼洒火油,很快便点燃了数十处粮草堆。
风借火势,瞬间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敌袭!”守粮将领这才反应过来,厉声喝喊,带着人扑过来。
“开门!”李阳一声令下,身边死士立刻炸开营门。
玄冲早已等候在外,见营门大开,火光冲天,立刻带着两万骑兵冲杀进来。马蹄声如雷,刀光映着火光,整个粮草大营瞬间变成修罗场。守兵本就慌乱,哪里挡得住两万精锐骑兵的冲击,很快便崩溃四散。
“撤!”李阳见目的达到,立刻下令撤退。
可就在这时,后方传来阵阵马蹄声,冰寒气息扑面而来。
玄冰竟然亲自带着亲卫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