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晨光父母是开麻将馆的,她初中被家里麻将馆的客人性侵,但是父母还要做生意,没有声张,就拿了对方的钱私了。但杨晨光後来还是在家里的麻将馆偶遇过那个客人,尽管父母对他的态度已经不似从前热络,可她还是觉得恶心。
她讲述的时候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还笑着问黎淼有没有秘密。
黎淼从前的生活简单得多,她没有什麽过於跌宕的经历,但好朋友的第一要义就是要交换秘密,而那时候黎淼唯一的秘密,就是暗恋乔亦阳。
她还记得许晨光得知这个消息时眼睛瞪得好大,比黎花得知她被性侵的眼睛还要大:「啊?完全看不出来啊,我看好多高二的都过去找他要手机号了,你怎麽没去?」
高二去年没有军训,和他们那届高一放在一起。乔亦阳在人群中分外亮眼,又是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性格,几个高年级的女生找他要手机号再正常不过,以前他们在附中也有女生找他要过,这些事黎花都知道,她不是不急,但黎花有少女的骄矜,不仅没开这个口,甚至来军训後她连招呼都没跟乔亦阳打过一次。
「看不出来才叫秘密啊。」黎花语重心长地说,「我没他手机号,但我初二就有乔亦阳企鹅号了,那有什麽用,还不是一句话没说过。」
许晨光腿正好蹲麻了,听到这直接跪在黎花面前:「你初二就喜欢他了??」
「没没没。」黎花把她扶起来,两人站起来聊,「那时候我俩去参加区数学竞赛,忘了为什麽就加上了,但我那会儿不喜欢他。」
许晨光捶着腿问:「那你什麽时候喜欢上他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现在挺喜欢他的。」黎花耸耸肩,伸出食指比在她嘴唇上,「你现在是唯一知道这事的人了,我们原来附中一起升上来的同学都不知道,你可一定得替我保密啊!」
许晨光:「一定的。」
黎花收起食指,亮出小拇指,认真到黑眼珠闪闪发亮:「我也给你保密!」
军训,烈日,好友,秘密。
定格了那年青葱的八月。
黎淼高中军训只有七天,朋友之间就能知道那麽多事,当事人的大学军训十四天,出事的这天他们已经训练十一天了,所以黎淼觉得,这个女生一定会知道些什麽。
毕竟她身上的迷彩服还没脱,从早上待到现在,至少应该是当事人军训期间最好的朋友。
半晌,女生怯懦开口:「你不怕我是蹭热度的吗?」
「蹭热度的话,早上那会儿热度更高吧。」黎淼拍拍她的肩膀,又把水递上去,「喝吧,你嘴巴都干得起皮了。」
女生接过水,动手拧瓶盖,还没拧开,眼泪就吧嗒落在地上,她颤声说:「许晨有心脏病。」
不用想,许晨就是猝死的那位女学生。
但听到这个名字,黎淼的眼神无意识缩紧。
许晨。许晨光。
同样是军训。
她心里的想法不由自主变得恶毒。
要是许晨光也有心脏病就好了。
要是许晨光也在军训的时候猝死就好了。
那她,一定会像这个女生一样,守护在保存她尸体的医院外面,安安静静的,不蹭任何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