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谁敢吱声,萧瑀能喷到他怀疑人生。
&esp;&esp;裴寂清清嗓子,起身出列,未语先笑,和和气气道:“中书令何必如此深文周纳、吹毛求疵?夏县终究未屠,陛下也没有追究秦王的过失,此事就这么大事化了、小事化无,不是很妥当吗?”
&esp;&esp;三月的时候,李渊把内史省改叫中书省,萧瑀就从内史令变成了中书令。没啥区别,就是换了个称呼。
&esp;&esp;中书令萧瑀依然冷笑:“陛下还想追究秦王的过失?臣倒是不知道秦王有什么过失?烦请裴公说个分明,好叫我等长长见识。”
&esp;&esp;裴寂依旧和蔼:“君父有敕,臣子却不遵从,这是何种罪名?萧公不知?”
&esp;&esp;他不提这一茬还好,他一提,萧瑀可不让他。
&esp;&esp;“裴公的意思是,只要是君王的命令,无论是对是错,都不能有丝毫质疑,必须执行是吗?”
&esp;&esp;裴寂顿了顿,狡猾地没有接这个话茬。
&esp;&esp;李元吉听烦了,跳出来应道:“那不然呢?皇帝的命令都不听,秦王想干什么?”
&esp;&esp;他本意是想给李世民上眼药,鼓动在场的人,尤其李建成,怀疑李世民拥兵自重,不把李渊的命令放在眼里。
&esp;&esp;但众人的心思刚刚要往李元吉希望的那个方向转,萧瑀就用一句话炸翻全场。
&esp;&esp;“那请问诸位,隋是怎么亡的呢?”
&esp;&esp;“咳咳……”李世民一口茶差点呛到,瞠目结舌,已经不仅仅是惊叹了,此时此刻他简直要崇拜萧瑀了。
&esp;&esp;政崽举起一只手,有话要说。
&esp;&esp;无忧噙着笑意,给孩子倒了杯杏皮甘草茶,柔声道:“政儿要说什么?”
&esp;&esp;“朝会上有多少人?”
&esp;&esp;“四十六七个吧,若是有告假的,会少几个。”李世民随口回答。
&esp;&esp;“哦,那阿娘为什么能知道,萧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政崽思考着,“谁告诉阿娘的呢?”
&esp;&esp;无忧笑道:“你猜猜看。”
&esp;&esp;“朝会上有我们家的人。”政崽很笃定。
&esp;&esp;“当然。”李世民捏起樱桃毕罗,送孩子唇边。
&esp;&esp;“我还要说话的。”
&esp;&esp;“又没外人,吃呗。”
&esp;&esp;幼崽微微犹豫,小小地咬了一口这樱桃果馅儿的甜口烤包子。包子做得很小,是当点心吃的,外皮烤得金黄油亮,口感十分酥脆,就是有点烫,吃之前要吹一吹。
&esp;&esp;比起里面的馅儿,政崽其实更喜欢吃微焦的皮,脆脆的,咬开壳吃到的就是蜜渍樱桃的香甜了。果肉软而不烂,汁水嫣红醇美,入口还没怎么咀嚼,就润润地化开了。
&esp;&esp;好怪的馅儿,再尝一口。
&esp;&esp;甜党的狂欢政崽不懂,但烤好的这种点心,他还是会慢吞吞吃上两个的。
&esp;&esp;滋味很奇妙,甜滋滋的,又有樱桃特有的酸味。
&esp;&esp;如果不是烤的,而是蒸的,政崽就会少吃一个了。
&esp;&esp;李世民发现了这个微妙的小细节,与无忧交流过,并且在成功喂孩子吃了两个烤包子后,与她窃窃私语。
&esp;&esp;“看,我说的对吧?”
&esp;&esp;“还真是,好生有趣。”
&esp;&esp;被观察的政崽抿了一口杏皮茶,感觉不甜,才去喝第二口。
&esp;&esp;咽下果香味的茶水,幼崽接着刚才的思路,已然猜到了:“是舅公告诉阿娘的吗?”
&esp;&esp;“嗯。”无忧赞许地看着他。
&esp;&esp;是高士廉,但大概也不仅仅是高士廉。秦王久不在朝,但朝堂上可不缺秦王的人。
&esp;&esp;“阿娘接着说呀。”政崽听得正起劲呢。
&esp;&esp;一石激起千层浪。
&esp;&esp;大唐立国不到三年,这满朝八成是旧隋的臣子。谁还不认识杨广了?
&esp;&esp;什么两朝三朝元老的,到处都是。更有甚者,正三品的侍中陈叔达,是(南朝)陈的皇子,从陈干到隋,从隋干到唐,目前分担的也是宰相的职责。
&esp;&esp;一听萧瑀这话,陈叔达好险没笑出声。
&esp;&esp;哎呀,这当官当久了,真是什么热闹都能凑上。
&esp;&esp;陈叔达认识的皇帝,都能凑一桌麻将了,还有俩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