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此时已经快临近子时,楚霄却还没有休息。
他坐在御书房中,手里正拿着林文远递来的账册和军报。
楚霄翻了几页,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商部尚书林文远。
“运粮队已经出了?”
林文远立刻躬身答道“回殿下,已经出。”
楚霄轻轻颔,这批粮草事关重大,绝对不能再出差错了,所以下意识地叮嘱道“安全问题都考虑好了?”
林文远回道“押送的人都是挑出来的精锐,路线也只给了少数几个人知晓。”
“在大夏境内,绝不会出岔子。”
楚霄点了点头,“那到了前线呢?”
林文远连忙回道“到了前线之后,会有北部军区士兵接应,层层护送,绝对不会有事。”
楚霄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前线战事吃紧,粮草就是命。”
“这批粮,务必要准时送到周靖川的手里。”
林文远心中一凛,立刻垂。
“臣明白。”
楚霄嗯了一声,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
不知道为什么,从白天起,他心里就一直有些不踏实。
按理说,粮草已经安排妥当,押运路线也极为谨慎,甚至沿途接应的人手都是从层层筛选中挑出来的,不应有太大问题。
可不知为何,楚霄就是觉得这一次事情不会太顺利。
等林文远退下后,楚霄抬起头,朝着身边的承喜问道“父皇那边如何了?”
承喜连忙答道“陛下今日精神比前几日好一些。”
“王神医也来过,说不可以太操劳,需要静养。”
楚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让宫里人注意着些,关于父皇的任何事情,都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孤。”
承喜躬身,嘴角微微一弯。
“殿下如此孝顺,陛下知道后,定会很高兴的。”
楚霄重新低下头,看着不久前送过来的军报。
前线的局面暂时还算稳定,所以后勤方面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楚霄把能想到的都仔细想了一遍,觉得自己没有遗漏的地方,这才站起身,准备回东宫歇息。
与此同时,就在京城另一处豪华的府邸里,书房的灯依旧还亮着。
一名老者坐在书案后,背脊挺直,脸隐在暗处,只能看见一双微微亮的眼,像是深井里沉着的寒星。
他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
图上,几条运粮路线被朱笔一一圈出,红痕在灯影下显得格外刺目。
老者盯着那些标记看了许久,神情极其专注。
一旁的管家垂手站着,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见到老爷露出这般深沉的样子,也不知道老爷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半晌,老者突然开口,“你亲自将这封信送到岑川郡,切记必须交到太守杨臻的手里,绝对不能给外人看到。”
管家不敢怠慢,急忙双手接过信件,然后当着老者的面塞进了自己胸口。
“老爷放心,老奴一定不会出差错的。”
管家显然是老者的心腹,虽然没看过信件上的内容,但还是猜到了这里面写了什么。
“老爷,您别怪老奴多嘴,这件事情太疯狂了,那杨臻真的会愿意照办吗?”
老者沉默了片刻,又缓缓道“杨臻是个聪明人,他能爬到现在的高位,少不了我在暗中帮扶。”
“况且他有太多的把柄在我手上,他若想活,就会照做。”
管家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多言。
。。。。。。
半个月后,岑川郡太守府内。
杨臻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捏着刚送到的密信。
信封没有署名,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拿在手里几乎没有多少重量,可落进他掌心时,却像有千斤重。
这信纸上写的东西,实在是太骇人了。
杨臻拆开信,匆匆看完,脸色瞬间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