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后,裴肃沉着脸望向那座城池,眼神全是烦躁和阴沉。
他心里堵。
因为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吃一顿饱饭了。
孤军深入,后面根本没有路线给他们补给粮草。
这段时间,他们全是靠着攻城时搜刮的粮草续命。
可梁军也不是傻子,时间久了,自然也现了不管是裴肃还是阿古斯,他们根本没有后勤,所以姜偃在第一时间就下令,一旦遇到大夏攻城,宁愿烧毁粮草,也不要便宜了大夏。
这半个月来,裴肃带着饥肠辘辘的士兵连续攻下三座城,可基本上就是颗粒无收。
要不是还能采些野果野菜续续命,恐怕他们连刀都要提不动了。
裴肃翻身下马,踩着碎石往营地方向走去。
营地扎在林子边上,几口锅架在火上,里头煮着一锅说不清算汤还是算水的东西,上面漂浮着一把叫不出名字的野菜,这就是他们今天的晚餐。
几名士卒围在旁边,眼巴巴盯着锅,肚子已经空的可以装下一头牛了。
裴肃走过去,蹲在锅边看了两眼,半晌才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压不住的讽意。
“没想到有一天咱们竟然还要吃这些东西,这玩意放在平常,恐怕连狗都不吃吧。”
旁边一个年轻士卒挠了挠头,憋了半天,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说道“将军,别提狗了,你一说,俺就想吃狗肉了。。。。。。”
这一句话一出,边上几个人都没忍住,低低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所有人的脸色又都更苦了几分。
裴肃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跟着自己一路杀进梁地的士兵。
那些人中,有面色黝黑的老卒,有初上战场的年轻人,也有断了胳膊、伤了腿仍坚持跟队前行的残兵。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可那疲惫底下,仍残存一股不肯放弃的劲。
这些人信他,跟着他,把命都挂在裤腰带上。
结果现在,他连一口像样的饭都弄不来。
这滋味,比打了败仗还难受。
裴肃不是没见过苦。
从军这么多年,刀口舔血,饿肚子、露营野地、死人堆里打滚,哪样没经历过?
可他一直都觉得,饥饿比死亡更可怕。
就在这时,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有人从树后冲出,连滚带爬地奔进营地,正是派出去探路的斥候。
“将军!”
裴肃猛地转身。
“说。”
斥候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南边官道上,现一支梁军运粮车!”
这一声,像石头砸进了死水里。
营地里原本蔫头耷脑的士卒,听见粮车两个字,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望向斥候。
有人甚至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得让人心酸。
裴肃的眼神也一下子锐了起来。
“多少人护送?”
斥候急忙回道“看着不算多,也就两三百人。”
斥候抹了把汗,迟疑了一瞬,又补了一句。
“不过,他们出现的太及时了,属下总觉得,有点像故意给咱们看的。”
裴肃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不是傻子。
梁军现在知道他们缺粮。
既然知道,运粮的路线又怎么可能正好就在他们附近,就像是生怕他们现不了一样。
可问题是。。。。。。
明知道可能有诈,裴肃也想试一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