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斯说完之后,徐仲平嘴唇动了动,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用最残忍的方式,换后面更多弟兄活命。
这有错吗?
站在大夏将士的角度,这完全没错啊。
徐仲平胸口苦。
他从前读史,总骂那些以重典镇压的酷吏和悍将,觉得他们视人命如草芥,残忍无度。
可真轮到自己站进这血淋淋的现实里,他才现,有些选择压根不是书上几句大道理能讲清的。
他坚持仁义,没有错。
阿古斯要护麾下性命,也没错。
过了许久,徐仲平仰天长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无奈,人也像一下老了几岁。
他往后退了两步,身子一晃,直接坐回椅子上。
徐仲平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
外头远远还能听见哭声。
很久之后,他才低声吐出一句“此事,老夫会如实上报朝廷。”
“司令,你提前做个准备吧。”
“这一回,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阿古斯猛地抬头,两人目光撞在半空,谁都没有避。
徐仲平眼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无奈,甚至还扯出了一丝苦的笑。
“当然,你也可以把老夫囚禁起来。”
“这样一来,短时间内,外头便不会有人知道你做了什么。”
“可纸是包不住火的,你做的事情,朝廷早晚会知道,届时,你便会被千夫所指。”
他说着,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已经把最坏的结果都告知了阿古斯,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如果阿古斯还要一意孤行,那他也没有办法阻止。
他是监军御史,职责便在这里。
该上的折子必须上,该说的话必须说。
阿古斯盯着徐仲平看了几息,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徐仲平,你少拿话挤兑老子。”
阿古斯转身重新坐回主位,抓起那块腰牌握在掌中。
“你是监军御史,上报朝廷是你的差事,本司令若拦着你,那才真违了太子殿下的初衷。”
“就算太子殿下真要我阿古斯的脑袋。”
“这事,老子也照样做。”
徐仲平看着阿古斯,嘴角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再说。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经下定决心。
再劝,也只是白费口舌。
很快,城门口就多了几排吊起的尸体。
风一吹,绳索微微晃动。
那一具具尸像一排诡异的风铃,挂在城门洞上方,县城里的百姓见了,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有胆小的,当场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有昨天没参与动手却动过心思的,看见那场面,后背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连腿肚子都开始抽筋。
有个屠户,原本还在家里偷偷磨刀,想着若哪天遇到落单夏兵,也去搏个赏钱回来。
他跑到城门口瞅了这一眼,回去后立刻把刀塞进灶膛底下,连着三天都没敢再碰。
恐惧这种东西,最能震慑人心。
阿古斯这一手,几乎打消了大多数还想动手的梁国百姓的念头。
当关于阿古斯的消息传入京中时,御史台那帮人几乎都要疯了。
他们简直像闻见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个个精神抖擞。
第二日早朝,御史台那边几乎集体出动。
一个个捧着奏折,神情肃正,气势汹汹。
好多人都是连夜披衣挑灯,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弹劾阿古斯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