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灵却好像非常害怕尸体上的气息,发出恐惧的尖叫声,跑远了。
谭林恨恨地骂了一句:“废物!”
如果按照书上的说法,顶级的婴灵是完全可以吞噬所有的厉鬼的,可是他们的这一只,还是太弱了。
没办法,只好先靠自己解决眼前的事。
“再过几个小时列车还会到站,那个时候天也快黑了,我们得先把尸体处理掉再说!”
谭林道:“也不知道这人什么身份,万一他被杀的事发现了,我们后面就麻烦了。”
周蓓不是第一次杀人,她利用婴灵都不知道吸走多少气运了,可她是第一次这样亲手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听到谭林的话,她吸了口气,点点头:“我知道。”
看她这样冷静和干脆,谭林心中,也掠过一丝寒意。
熬了几个小时之后,天终于再一次黑了,趁着火车停靠的时间,周蓓和谭林悄悄地将尸体分解后装进行李袋里,运下火车处理。
他们本来还担心出站的时候会被发现,却没想到整个车站里黑漆漆的,也没人值班,不禁暗道好运,在外面找到了一处合适的荒地,以最快的速度将尸体给埋了。
当时心里着急,来不及细想有什么不对,直到干完这件事,顶着月色匆匆往回赶的时候,谭林才忍不住回了下头。
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不真实的轮回一样。
凄清的夜色,冰冷的月亮,尸体、泥土、鲜血和不安又仓皇的他们。
恍惚中,那站牌上的字迹都好像再一次变成了“鬼岭西站”。
白天里,乘务员口中的话一下子浮现在谭林的耳畔——
“……十年之前,整个鬼岭西站里的灯一下子都不亮了,乘务员夜间没法值班,所以周围早就荒废下来……”
谭林的心中骤然冰寒彻骨。
他连忙再定睛去看,却发现,刚才其实是自己看错了。
一定只是太过紧张了吧。
*
黑暗的列车上,乘客们安静地熟睡着,根本就不知道又有一起凶案发生在了身边。
安逢知却敏锐地睁开了双眼。
他不知道察觉了什么,从床上坐起身来,一抬眼便望向自己对铺的位置,那一瞬间竟是目光如电,锐利非常。
但那里没有发生任何异常,宣澈正像其他普通乘客们一样,在床上休息。
他的眼睛闭着,遮住了那寒星一样清透和冷浸浸的目光,就不显得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甚至显得有几分乖。
这样子好像看起来和白天不太一样。
安逢知坐在那里,忍不住就多看了一会。
这人上身倚在床头叠放的被子上,手臂枕于脑后,衬衣领口微敞,隐约露出两道精致的锁骨,这样懒散舒适的姿态,由他做来,也能显出身姿挺拔,腰细腿长,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倜傥,把绿皮车上的简陋卧铺显得像什么昂贵的睡榻一样。
很矛盾,又很和谐,就像这个人气质一样,一举一动好像正常的让人挑不出来有什么不对,但浑身上下就是莫名有种游离于整个世界之外的格格不入。
很奇怪的人。
越是看不透,就越是让人忍不住想看透。
安逢知眼中带着好奇,一手撑在自己的下巴上,身体微微前倾,研究的很入神,不知不觉越凑越近,直到——
宣澈忽然睁开了眼睛。
虽然两人之间还隔着火车上的桌子,但是周围的空间比较狭小,夜又太安静,宣澈这么忽然睁眼,让安逢知竟微一晃神,仿佛觉得自己刹那被那双深黑色的眸子吸去了心神。
一股水流般的寒意包裹住他的身体,溺水般的窒息感传来,安逢知能够辨别出那是一种微妙的杀意,但转眼就消失了。
“有事?”他听见宣澈问。
安逢知还在回味刚才那一眼的感觉,听到问题,下意识地回答道:“啊,没有。”
他的人设切换自如,转眼又是腼腆纯良小男生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道:“是白天那件事太吓人了,我有点怕鬼,所以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起来坐会。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大半夜被惊醒谁都不会高兴,再说宣澈的态度一直冷冰冰的,安逢知还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没想到对方倒是接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今天的事是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