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静地站着,互相看着对方熟悉又陌生的脸。萧瑾感叹凌婵比去年更加娇柔动人,凌婵则叹萧瑾更添成熟和稳重。两人眼中充满了复杂。“最近怎么样?”凌婵打破了沉默。萧瑾微微点头,“我很好,你呢?”凌婵摊开双手,“再好不过了。”两人相视一笑,气氛缓和了不少。“皇上为何突然召我回京?”凌婵轻声问。萧瑾叹息,“皇上最近身体愈发孱弱,葛御医断言,皇上时日无多了。”葛御医?葛大夫居然重新入宫为御医了?“皇上召他入宫替他解毒,然后这么久,葛御医并未制出解药”“那日皇上突然写了书信,要召你入宫,不论我如何问,他都不回答。”凌婵想了想,“我现在就进宫去。”看看萧珩到底有什么事情托付。萧瑾褪下身上的披风,细致的替凌婵披好,“入冬了,多穿些。”凌婵拢住披风,“嗯。”两人入宫,萧瑾被萧珩挡在了外面,只让凌婵一个人进去。华丽的宫殿,竟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凌婵走进去,看到奢华的龙床上堆了好几床被子,被子下有很微弱的起伏,是萧珩。他看向凌婵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凌婵”凌婵看着他,“皇上召我入宫,有何事?”萧珩从被子里伸出手,声音颤抖,“凌婵,朕朕要死了。”我知道,凌婵心想,是她下的毒,她怎么会不知道?萧珩的脸色苍白,“凌婵,朕有事要托付你。”就在这时,门外旋进来一个人,“皇上!”凌婵回头,看到了柔妃。她一脸怒气,“皇上身体违和,怎么可以让人打扰?”“镇北侯!”她娇斥,“你想对皇上做什么?!”凌婵缓缓回头,打量着柔妃。许久不见,她感觉柔妃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嚣张得很。再一细想,她这样的变化也很正常,皇上一死,她的儿子萧泽继位,她便是太后,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来人,把镇北侯拉下去。”宫外的禁军冲进来,看到凌婵时却呆住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镇北侯拉下去。”柔妃冷酷的喊着,“镇北侯妨碍皇上养病,视同弑君。”视同弑君?!凌婵发笑,她哪里是视同弑君,她根本就是弑君了。“滚出去!”凌婵冷冷的说道。她的声音不大,可是对禁军的震慑力十足。一年前的冬天,大赫狼王胁迫皇上那晚,凌婵和她的人所做的事情,至今仍让这些禁军难忘。禁军纷纷退出,气得柔妃连连跺脚,“你们,你们这些混蛋,这里是皇宫,是皇上的地方,你们凭什么听她的?”凌婵冷漠的走近柔妃,“滚出去。”“你!”柔妃手指凌婵,“凌婵,我可是柔妃,你竟敢对我这么无礼?!”“滚出去。”凌婵还没来得及说,萧珩抢着怒斥柔妃。柔妃看向萧珩,不忿的咬着牙,但想到他一死,皇位就是自己儿子的,她便决定先让着。她转身,一边骂一边走出去。凌婵转头看萧珩,看来,萧珩这段时间被柔妃看管住了。等到柔妃的声音彻底的听不见了,萧珩才开口。“镇北侯,朕有事要托付你。”凌婵等着。她没想到,萧珩居然从被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伸得老长示意她接过去。凌婵磨磨蹭蹭的走过去,接过来就发现是圣旨。她打开一看,立刻像烫手山芋一样的丢开。“皇上,你是想悲剧重演?”她问。不料萧珩却自嘲的说道,“朕的儿子才九岁,朕死了,那些人不知道会怎么样”“朕给你这道旨意,为的是稳住大祈江山。”他呵呵的笑着,“朕自有心思深重,为了皇位滥杀无辜,但朕自问也算兢兢业业,朕不想”“不想大祈江山毁在朕手里。”“若是,若是将来镇北侯拿出这道圣旨”“朕相信镇北侯!”萧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凌婵,不知道怎么的,凌婵看着那双眼睛,竟不忍心拒绝了。她上前捡起那道圣旨,“好,我答应你。”“此事,朕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且安心。”凌婵静静的看着他,“皇上,走好,不送了。”她转头踏出萧珩的寝殿。当天晚上,萧珩在床上驾崩。据说,死时浑身冰凉,死后半个时辰,身周溢出水珠,皮肤干瘪凌婵留在京城参加完皇上的葬礼,来年还要等新皇登基,才能回边境。凌府现在只有她一个主人,但还是要过年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