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也怪我去年在家耽搁了时间,没能来此次游学。若是能叫我听到榜眼讲课,真是死而无憾也!”
院墙不隔音,秦扶清偷听的酣畅淋漓,对他们口中的广场讲学也心向往之。
等那几个年轻人出门,他也牵着毛驴出门,就跟在他们身后,慢悠悠地到广场,他们出门挺早,可等到了广场后,却看到有人比他们更早在那等候。
听讲学的读书人都带了蒲团,往那盘腿一坐,便可听课。
广场整体做了回音设计,老师在前面讲课,回音可让广场上大多数人听到。
当然,也有一些像秦扶清这样刚来的读书人,不知道要带蒲团的,附近还有人专门在此卖东西,卖蒲团的就不在少数。
秦扶清找了茶棚放驴,给店家几文钱,请他帮忙看着。
花了三十五文买了一个散发着草青气的蒲团,他没能挤进人群,只能在外围找位置坐下。
等到日头东升,落在讲台上,辰时二刻,讲师总算到场。
可那人一来,秦扶清明显能感觉到众多读书人情绪陡然降低。
“啊,怎么是他!”
“今天又到讲算学的时候了吗?”
“早知道讲算学我就不来了!”
此类的嘀咕声不绝于耳,秦扶清挺直脊背,向前方望去,只看见一个个头不高,肚儿溜圆的灰胡子老头站在正前方,他手里拿着算盘,眼睛微眯。
显然也听见了台下的不满声音,轻咳两声,然后道:“今日讲《孟子》的樊讲师身体不适,由本人代他一日。”
说罢,他便打开一本书,照着书开始宣读。
秦扶清一听,这念的不就是《九章算术》里的东西吗?
“方田(以御田畴界域)今有田广十五步,从十六步。问为田几何?答曰:一亩。
又有田广十二步,从十四步。问为田几何?答曰:一百六十八步。”
“诸君可知为何是一百六十八步?”
“方田术曰:广从步数相乘得积步。
此积谓田幂。凡广从相乘谓之幂。”
秦扶清在下面听的一个头两个大,眼前的讲师讲的什么,他能听明白,可就是头疼。
怎么会有人把算学讲的如此生硬,简直是粗暴地往学生脑子里塞知识,粗暴的都有点让人恶心了。
秦扶清听得懂都觉得枯燥,更别提台下的学生。
已经有人坐不住,准备收拾蒲团跑路了。
虽说没人管读书人去留,可这附近还有看热闹的人呢,相当于听个课还有人旁观,这时候要走,岂不是丢人?
是以真正离开的人只是少数。
大多数人,都如同秦扶清左手边的仁兄一般,低头装作听的认真,实则昏昏欲睡。
“喂,帮我把那截树枝拿给我。”隔壁的仁兄突然对秦扶清小声道。
秦扶清:“?”他侧身看自己右边,到广场边了,有树,所以是有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