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小霜星则安静得像一幅雪中的剪影。她同样穿着厚厚的白色保暖服,兜帽边缘探出几缕银白的丝,衬得小脸愈苍白。她没有参与搭积木,而是独自用几块纯净的白色方砖,在角落搭建着一座结构精巧、棱角分明的小型建筑。她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专注和清冷,指尖偶尔无意识地划过积木表面,一丝微不可查的寒气逸散,让那白色积木的表面凝结出细碎的冰晶花纹。
“哟!玩得挺开心啊!”博士笑嘻嘻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他毫不讲究地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厚实的指挥官大衣下摆随意摊开。
“博士叔叔!”幼年阿米娅闻声抬头,圆溜溜的蓝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她丢下积木,像颗小炮弹一样欢呼着扑进博士怀里,“你忙完啦?快来帮阿米娅搭城堡!塔楼总是倒!”
“忙完啦!特意来陪我们的小公主们!”博士大笑着,一把将阿米娅举过头顶,惹得小家伙出一串银铃般清脆的笑声,“飞咯——!阿米娅号火箭射!”
将咯咯直笑的阿米娅轻轻放回地毯,博士的目光转向角落那个安静的身影。“小霜星,在搭什么呢?给叔叔看看?”他凑过去,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小霜星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像两汪清澈却寒冷的湖泊,静静地看了博士一眼。虽然依旧没有阿米娅那般外放的热情,但最初那种小兽般的警惕已消散了许多。她伸出冻得有些红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作品,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乌萨斯北地特有的冷硬口音:“……城堡。乌萨斯的……北境要塞。书里……看到的。”
只见她用最简单的白色方砖,竟搭建出了一座结构严谨、带着厚重城墙和了望塔雏形的微型堡垒,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冷冽的肃杀之气。几处关键的连接点,还凝结着晶莹的冰晶,如同天然的粘合剂和装饰。
“哇!”博士由衷地赞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结构!这气势!小霜星,你是个建筑天才啊!以后绝对能设计出比乌萨斯皇帝行宫还气派的城堡!”他伸出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奖。
得到夸奖的小霜星,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度泛起两团淡淡的红晕,如同雪地上绽放的寒梅。她飞快地低下头,长长的白色睫毛颤了颤,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羞涩的弧度。
“光玩积木多没意思?”博士眼珠一转,搞事的灵魂又开始蠢蠢欲动。他指了指窗外呼啸的风雪,虽然隔着能量护盾,但那片白茫茫的混沌世界依旧充满了诱惑。“外面雪那么大,堆起来比积木好玩多了!想不想去堆个级大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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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雪人?!”阿米娅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充满了向往,但随即又缩了缩脖子,小手揪住博士的衣角,“可是……博士叔叔,外面好冷好冷的……阿米娅怕冷……”
“怕什么!”博士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出“嘭”的一声闷响,“有叔叔在!还有黍妈妈给你们特制的、能抵御绝对零度的‘小熊熊’抗寒服!只要动起来,保证你热得想脱外套!”他故意做了个夸张的擦汗动作。
“真的吗?”阿米娅的蓝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小霜星虽然没有说话,但冰蓝色的眼眸也亮了起来,带着一丝跃跃欲试。她似乎天生就对冰雪有着亲近感。
黍妈妈在一旁无奈地笑着摇头,眼神里却满是纵容:“去吧去吧,就知道你闲不住。我去给你们准备驱寒的红豆汤。”
于是,在博士的怂恿(和黍妈妈的后勤保障)下,一大两小全副武装,裹成了三个圆滚滚的球,通过气密舱来到了基地外围一处背风的凹陷地带。能量护盾在这里形成了一道相对温和的屏障,减弱了风雪的嘶吼。
“看我的!无敌风火轮大雪球!”博士像个童心未泯的大孩子,弯下腰,嘿咻嘿咻地推动着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积雪在他身后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我也要玩!博士叔叔等等我!”阿米娅兴奋地迈着小短腿在蓬松的雪地里奔跑,深一脚浅一脚,小脸很快就被冻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小团云雾。她笨拙地学着博士的样子滚小雪球,却总是滚成歪歪扭扭的一团。
小霜星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她摘掉了厚厚的手套,露出纤细苍白的手指。她蹲下身,双手轻轻插入冰冷的积雪中。奇异的一幕生了——周围的雪花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如同温顺的精灵,自动向她掌心汇聚、塑形!她的指尖流淌着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光晕,所过之处,积雪迅凝结、塑形。很快,几个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小雪人便在她面前诞生:有憨态可掬的冰原熊,有展翅欲飞的小鸟,甚至还有一个迷你版的、戴着博士同款(像素风)头盔的小人!
“哇——!小霜星好厉害!像魔法一样!”阿米娅看得眼睛都直了,丢下自己滚得不成样子的雪球,跑过来围着那些晶莹剔透的小雪人惊叹不已。
“哼哼,那是!”博士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被夸的是自己,“也不看看是谁慧眼识珠带回来的闺女!咱们小霜星可是冰雪的小公主!”
就在这时——
“咻——啪!”
一个拳头大小、捏得十分瓷实的雪球,带着精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博士的后脑勺上,冰凉的雪渣顺着衣领滑进脖颈,激得他一个哆嗦。
“谁?!”博士猛地转身,抹掉脸上的雪沫。
只见不远处,小咪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她穿着一身修身的银灰色保暖作战服,身姿挺拔如雪松,白色的长在风雪中微微飘拂。她手里正掂量着另一个雪球,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狡黠如狐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父亲,”她的声音带着冰雪般的清冽,却又含着暖意,“看来您需要一点‘冷静’的头脑,来思考您那些复杂的时间悖论?”她手腕一抖,第二个雪球带着破风声呼啸而来!
“好哇!连你也敢造反!”博士怪叫一声,敏捷地一个懒驴打滚躲开雪球,顺手抄起一大捧雪,“小的们!听我号令!目标——姐姐!火力全开!为了雪人的荣耀!进攻!”
“冲鸭——!打倒姐姐!”阿米娅立刻兴奋地响应,小手胡乱地团着雪球,虽然毫无准头,但气势十足。
小霜星冰蓝色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笑意,她不再塑造精致的小雪人,而是双手按在雪地上。只见她周围的积雪如同拥有了生命,迅隆起、塑形,眨眼间凝聚成几个圆滚滚、分量十足的“炮弹”雪球,悬浮在她身侧!她小手一挥,雪球便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精准地射向小咪!
“喂!小霜星!你这算作弊啊!”小咪一边笑着闪避,一边也迅捏起雪球反击。一时间,雪球如同白色的流星在避风的雪谷中穿梭飞舞,欢笑声、惊叫声、雪球爆开的噗噗声交织在一起,冲散了基地连日来的低气压,也冲淡了博士心中关于时间、悖论与玩家怒火的阴霾。
博士在雪地里笨拙地翻滚、躲闪,被女儿们的雪球砸得满头满脸都是雪沫,虽然狼狈不堪,但胸腔里却鼓胀着一种近乎酸涩的暖流。他看着阿米娅红扑扑的笑脸,看着小霜星眼中闪烁的、属于孩童的纯粹快乐,看着小咪那难得流露的、毫无负担的笑意……
这一刻,没有加斯特的阴谋,没有时间线的囚笼,没有玩家可能的怒火。
只有这片被风雪隔绝的小小天地,只有家人,只有此刻真实流淌的、足以融化永冻冰冠的暖意。博士仰面躺在松软的雪地上,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望着穹顶能量护盾外灰蒙蒙的天空,无声地笑了。
也许,这就是他穿越时间、对抗命运,所能抓住的、最珍贵的“真实”。至于未来如何,时间如何修正,玩家如何愤怒……都暂时抛到脑后吧。全职奶爸的救赎,就从这场雪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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