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挺好的。”他犹豫片刻钟,才深提口气:“能跟你说几句话吗?不用太久,就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好。”这个点上,车库电梯几乎没人进出,四周寂静无声,氛围有些沉闷。江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的,一直没找到机会,另一方面是拉不下脸跟自尊,你知道,我这个人最好面子。”天第一,面子第二。阮绵维持着笑容没变,手指垂在身侧扣了扣裤子。他呵笑:“秦瑶说得对,我没有资格怪你。”平心而论,他江岸对她的感情,又何尝没掺杂别的情绪?他当着陆淮南的面,逼着他承认关系的时候,他甚至从没想过阮绵的感受。他跟陆淮南对她的爱,终究是他的拿不出手。“不说这些,都过去了。”江岸眼圈愈发红润,一双漂亮的瞳孔,满是清澈跟真诚的光:“我这次出国,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心被轻轻的锤了一下,阮绵感觉得到泛起丝隐痛。她忍着发热的眼眶:“你也是。”江岸伸手,凑到她面前来:“谢谢你。”阮绵知道,他指的是秦瑶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该谢,还是不该谢,但起码问心无愧,把手伸出去,两人手指相握,只是皮肤触碰到,都没用力,十指一握即分:“一路顺风。”江岸点头示意了下,转身离开。走出去大约几步,他回头。“阮绵,有一句话你没说对,我娶秦瑶不是为了报复你,是为了忘掉你,我想逼自己忘了你,也想逼你放下不难过。”江岸的声音明朗。阮绵站在原地没动,满眼都是男人高挺的背影。那一刻,她真的有种过往射出去的箭,回旋扎在心上的错觉。对身体不好很疼很疼。她原本以为她有底气理直气壮的站在江岸面前的。到最后才发现,她没有。直到他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翕动鼻尖,抬手抹了抹眼角,回到电梯里。江岸的告别很简单,也很仓促。刚进到屋内,陆淮南电话追过来。他在那头,声线低沉:“我听康堇说,秦瑶去找李锦心道歉,没什么事吧?”陆淮南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问。“没事。”右手掐着手机贴在耳际,阮绵透过电梯里的墙面,看到自己的脸,她脸色不是很好看,眼色也是沉沉的,有点忧伤藏在里边:“你忙完了?”“刚开完会,想着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江岸的事,她没打算跟陆淮南讲。免得在彼此心上,多添一份芥蒂。“嗯。”陆淮南说:“康堇从盐城带了点特产回去,我让他给你送点。”阮绵本想着拒绝的,免得麻烦康堇,转念一想,这话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送东西是真,他想让康堇查看她状况也是真。“他什么时候来?”“晚上。”下班后,考虑到康堇要来,她刻意留了个心思。洗完澡回书房处理工作,麦姐给她打电话来,提及李锦心违约金的事。江岸办事向来干脆利落。三千万的赔偿款也是一步到位,星娱那边先后公布跟李锦心解约的消息。加之李锦心微博退圈的动态。一时间网上流言四起,各种揣测猜忌议论纷纭。有人说是李锦心傍上大款,背后的势力逼着她跟星娱解约退圈的。也有甚者,说她是得罪了大佬。沉默了片刻钟,麦姐开口:“阮绵,锦心的事谢谢你,考虑到各方面因素,她暂时打算回老家,燕州也不好待,今晚就启程,我陪她一块回去。”屋子里静悄无声,静谧得令人心慌。李锦心老家是很偏远的山区,离燕州特别远。如果不刻意去见,往后恐怕很难再见面。江岸前脚出国,李锦心后脚回老家。阮绵有种意外接踵而至的无助感。她撑了撑额,提起嗓音:“你们几点走,晚上我过去一趟。”“已经叫好车了。”麦姐满腔感慨:“你就别来了吧,锦心她说怕见到你,这事就走不了了,日后等燕州平静些,她再回来看你。”打姜轻慈的事之后,李锦心算是唯一一个跟阮绵交心的知己。她真的再走了。阮绵在燕州真就孤零零一个人,连个掏心窝子说话的人都没有。黑墨色的瞳孔中,微微有些颤栗的情绪,她嚅嗫好几次唇瓣:“路上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挂断电话后,心情久久不得平静。以至于门铃响了多久,她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康堇给她打电话。阮绵遂才敛起脸部表情,出去开门。“阮小姐,这都是陆总交代我给你送的。”康堇上下七八的提着四五个袋子,看着就重,他两边手掌勒得发红,拽着帮她往门里送,倒也不越矩,只是给她拎在玄关处的鞋架边,退身出去。阮绵邀请:“进来坐坐?”“不了,我还有事。”“也行,麻烦你了。”“不麻烦的。”说完,康堇笑着替她把门拉合上。等进入电梯,他才拨通陆淮南的电话:“陆总,人挺好的,没什么问题。”那边许久无声,偶尔传出翻阅纸张的哗啦响。李锦心的事,康堇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思忖几秒,他说:“我估计她已经知道李锦心要回老家的事,脸上也没什么笑容。”“你找人盯着秦家那边的动静,把李锦心护送出去。”这场闹剧,最不堪的就是秦政尧,他手段本就黑,不怕别的,只怕他心狠手辣对李锦心再下手。阮绵悉数将东西拽回客厅。等着给陆淮南打电话时,那边一直提示通话中。敷个面膜的时间,那边打过来了。开腔就是解释:“刚才在跟康堇打电话,东西都收到了?”“你买那么多吃的干嘛?”“都是一些盐城的特产,想着给你试试。”陆淮南:“你要是有空,可以替我给奶奶送一份回去。”阮绵揭开面膜,手指放在嫩弹的面颊上摁了摁:“嗯,那我明天给许嬷嬷送去。”“绵宝。”“嗯?”她诧异下,才反应过来:“怎么叫我这个?”喊得她很不自在,后背都起了层鸡皮疙瘩。陆淮南的口吻听上去懒洋洋的:“想叫你。”一想到他在盐城起码还得待上大半个月,阮绵心底是不由而来的忧郁,说不想他,那是假的,连她自己都骗不了:“我也想你,这不是为了工作嘛!”跟他婚期时,她真没真正的体验,或者了解过他的工作行程。有时候出差久点一两个月,她觉得也就那样。跟平常没什么大不了的。原来一个月这么熬人。他说:“好想你,怎么办?”阮绵舌尖在口腔里,顶几下牙尖,话说得饶有玩味:“要不咱两开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