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池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感觉屁股蛋上被踢的地方火辣辣的,虽然不重,但很羞耻。
他挣扎着从水里冒出头,刚想发作,质问沈归年干嘛踢他,就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的那套单薄家居服,在温泉水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溶解、消失!
“啊啊啊!我的衣服!”江不问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这是硫酸池,手忙脚乱地想往岸上爬。
然而,衣服溶解之后,池水并没有腐蚀他的皮肤,触感温温的,滑滑的,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舒适感,这池子水好像是温泉。
而且,这池水似乎有某种特殊的力量,泡在里面,心中因为穿越、惊吓、以及刚才那点小恼火而产生的烦躁情绪,居然迅速地被抚平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不仅如此,池水似乎还有清洁净化的功能。
只是泡了这么一小会儿,他身上沾染的泥土、草屑,甚至一路风尘,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皮肤变得光洁清爽。
不是一般的舒服。是特别的舒服。
江不问忍不住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靠在池边光滑的玉石上,有点不想动了。
这时,他看到沈归年也褪去了外衣,姿态优雅地下了水。他身上的白色中衣,在池水中完好无损,显然是用特殊材料制成,不怕这池水溶解。
只有凡间的普通衣物,才会被这池水净化掉。
江不问看着沈归年,心里那点依赖和亲近感又涌了上来。
在这种完全陌生的、危机四伏的环境下,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就是他唯一的依靠。
他软乎乎地、像没骨头似的,就朝着沈归年贴了过去,想靠近这个熟人寻求安全感。
沈归年经常说江不问长在他心头上,看来这是真的。
即使是在这个不认识他、更加年轻气盛、高傲冷酷的时期,沈归年对他,似乎也比对其他人要温和那么一点点。
想到这是更年轻、更张扬、未经后世那些磨难和扭曲的沈归年,江不问心里莫名地更喜欢了。
他胆子大了起来,仰起头,就想去亲亲他。
然而,还没碰到,周围的水流忽然涌动,形成一股柔和但坚定的推力,把他轻轻地推远了,让他没能得逞。
沈归年看着他,没什么情欲,只有冷静的审视。
他开口:
“我问你。”沈归年说,“你刚才脑海里想的那些东西……是真的吗?”
“什么?”江不问一愣。
“几百年后的我,在你身上作威作福。”沈归年缓缓重复,“什么叫作威作福?”
读心术!江不问心里一紧。果然,这家伙很早就会读心术了!
难怪刚才踢他下水,是听到他骂大猪蹄子了?!
“当然是真的!”江不问立刻点头,这个时候必须咬死。
他庆幸之前沈归年在他身上画的那些墨迹和印章,虽然模糊了些,但依旧存在,没有被洗掉。
他又靠近了一点,在温泉水里微微直起身,把自己的小肚子露给沈归年看:
“你看!下面这个小小的是我!压在我身上的,就是你!你难道不想对我负责吗?”
他又指了指大腿内侧:“还有,你也打过我!我学习不认真,你说要把我打成小虫子,在地上爬!可凶了!”
沈归年:“……”
他盯着江不问肚皮上那幅画,又瞥了一眼他大腿,眉头皱得更紧。
打成小虫子在地上爬这种话,也确实像是他能说出来的。
不过,沈归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不和谐。
他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江不问肚皮上那幅画,尤其是画中“自己”的形象,然后,他抬起头,问道:
“这画上的‘我’……怎么这么大?
“啊?这个,我想想。”江不问一时语塞,脸有点红:“哦……这个,因为这个时候你已经……嗯,死了。你自己说的,变成鬼了以后,体型会比还是人的时候稍微……大一点。”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越红,“我觉得那样……挺、挺性感的……你压我身上的时候,我都看不见天花板……”
他本意是想说点亲密的话,试图打动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沈归年,唤起他对自己的爱意。
然而,沈归年在听到“你已经死了”这几个字时,脸色骤然一变!
“那个时候我已经死了?!”沈归年猛地抓住江不问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江不问疼得“嘶”了一声,“我没有成功的……追寻到长生?”
江不问被他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肩膀被抓得生疼。
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坏了!说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