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简迫不及待地接过,匆匆翻阅,睁大了眼睛看向叶昀:“果真如你所说。”京师衙门——都城司指挥使裴知微接到消息,叶昀从孔府回来,没有跟着宋行简一起回京师衙门,而是转头去了集市,他也没有东西要买,只是走在人群里随意溜达,听着耳边喧闹,才有种身在人世的感觉。他还没走几步,就被人在半道上叫住。叶昀回头,一个汉子凑上前,将手里提着的两条鱼往前伸了伸:“许久未见郎君,可算是等到您了。”叶昀看着那张笑脸,也跟着弯了弯唇角:“你家娘子病可好了?”那汉子微微有些惊讶,似乎是没想到叶昀能将他记得这般清楚,一时间更为感动:“好了好了,幸得郎君恩惠,我家娘子可算是熬过了这个冬日,我特意又去捕了些鱼,日日在这集市里等着想向您道谢,如今可算是等着了。”他把那两条鱼递到叶昀跟前,“您收下吧,就当是我和我家娘子的一点心意。”叶昀也不推辞,抬手接过,麻绳缀着鱼,在他的指腹上缀出一道印子:“如此,便多谢你们了。”汉子挠头:“不谢不谢,两条鱼而已,实在不算什么。”他说完,一拍脑门,“那我这就要回家了。”说着便去取他的竹篓。叶昀在原地站了会,看着那汉子背好了竹篓,自己便抬步走到了他身边道:“不嫌弃的话,我同你走一道。”汉子面露喜色:“自然不嫌弃,也还望郎君不要嫌弃我浑身鱼腥味。”两人并肩朝城外走去,穿过双鱼巷,正好路过主街的兰台,再一路往南安门去。那汉子看了眼兰台废墟,重重叹了口气:“真造孽。”叶昀背在身后的手微微一动,侧过头去仔细端详着那汉子:“营造之时,想必是众人期盼。”“盼什么盼呐,这兰台营造之时就出过人命,从上头掉下来个土木匠,给摔死了,其中一个还是我同乡呢。当初他原本打算让我同他一起来做工,说孔家给的工钱多,可那时候我娘子没几天就要生产,我与她都是七年前江南桃花汛逃难逃到玉都来的,家中早就无人,我担心她一个人在家生产危险,所以把这活计推了,特地在家陪着她。”“那摔下来的土木匠是你同乡?”叶昀忽地把麻绳攥紧,脚步微微放缓,“你对他还挺熟悉。”“可不是。”汉子毫无察觉,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当初营造兰台时,他还曾与我说过不少传言,说兰台夜里闹鬼,他曾在半夜起夜时看到有鬼影在兰台附近,一身白衫飘飘然,连脚都看不到,肩膀上驮着个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我原本还劝他别想太多,说不定是白日里太辛苦,夜里眼花看错了,可谁知没过多久,他就从兰台上掉下去死了。唉,可怜啊,家中就剩孤儿寡母,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兰台闹鬼?那汉子仍在自说自话,说着说着还有些愤愤:“朝廷就是有钱没处花,见不得老百姓过安稳日子,营造兰台劳民伤财,这笔银子若是拨给各处受灾的百姓,不知能救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