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林继风已经度过了观政期,在刑部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主事,平日里管着些文书档案之类的事务,算不得什么显赫的差事,但胜在安稳。
林继风远远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脚步先是顿了一下,等看清是方言时,脸上的警惕才松懈下来,随即露出了微笑。
他加快步子走了上来,还没到跟前就拱了拱手。
“方兄!你让王刚传话说有急事找我。”
“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
方言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双眼反而在林继风身上上下扫视。
那双眼眸,就像要把林继风的身体每一处地方都观察观透彻。
当他的目光落到林继风的官袍以及腰间的铜牌那一刻。
方言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那目光,就像是在看自家后辈。
“不错,不错。”
“如今看来,林兄在刑部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嘛。”
“看来是我多虑了。”
“原本想着,要是你在刑部受了什么委屈,我好跟李老大人说一声,让他替你张罗张罗。”
他这话说得随意,可听在林继风耳中,却让他心中微微一暖。
他知道方言这是在提点他。
有他和李老大人在,他林继风在刑部就不必怕被人欺负。
林继风笑着摆了摆手,话语里也开始带着几分感激。
“方兄有心了。”
“实不相瞒,自打进了刑部,承蒙左侍郎大人抬爱,对我还算照拂,没吃什么亏。”
“侍郎大人说了,等明年考核的时候,会如实把我的功绩报上去,不会让我这段时间白干。”
方言听到这话,眼底微微闪过一丝讶异。
刑部左侍郎?
张泰岳?
他脑海中迅转过这位左侍郎的资料。
山东人,清流出身,素来主张改革。
然而因为改革的原因,与清流同僚不少人生过争执,清流众人对其敬而远之。
同时杨党那边,也害怕他上位后会动杨党的新政,也经常针对于他。
他一个清流官员,在朝中居然活成了“孤臣”模样。
若不是裕王世子老师这个身份,他恐怕早就被排挤出京了。
他居然和林继风看对眼了?
这倒是有些意思。
方言不动声色地将这个细节记在心里,面上却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张侍郎虽然朝内关系不怎么好,但是他的诚信还是相当不错的!”
“有他照看着,我也放心了。”
说话间,林继风已经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侧身将两人让了进去。
方言也不客气,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然后回头朝刘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剩菜放在石桌上。
刘诚看着方言的眼色,脸上那肉疼的表情几乎要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