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的武人。
那些整日把威风写在脸上的,要么是刚上战场的愣头青,要么是压根没见过血的绣花枕头。
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反而会把所有的锋芒都收起来,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遍的石头。
圆润、沉默、不起眼。
看来此人,就是清远伯了!
那人见方言从马车上跳下,微微一愣,随即抱拳行礼“可是方编修当面?”
方言连忙还礼“正是本官。敢问可是清远伯?”
那壮汉点点头,随即回道“正是本将。”
方言打量着他,心中那点担忧散去了几分。
这个清远伯,看着是个靠谱的。
两人寒暄几句,清远伯便直入正题。
“方编修,陛下命你我二人同去沧州,本将只管领兵,至于怎么查案、怎么审人,那是你的事。本将不插手,也不添乱。”
方言闻言,心中对这位清远伯又高看了几分。
不争功,不揽权,这样的人,在官场上是稀罕物。
“伯爷放心,本官心里有数。”
“既然到了锦衣卫衙门,咱们就先进去吧?”
清远伯对方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
两人抬腿,并肩往锦衣卫的大门走去。
方言和清远伯刚到门口,就有人迎了上来。
是个年轻的小旗官,二十出头的样子,身量高大,面庞方正,眉眼间带着几分锐气。
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的问道。
“可是清远伯和方编修?陈公公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他穿过重重院落。
一路上遇到的锦衣卫步履匆匆,面色严峻。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让人脊背凉的肃杀之气。
在经过某个班房之时,里面还会传出鬼哭狼嚎的求饶声!
方言的脚步,在这一刻,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往那班房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官袍的人,正坐在老虎凳上,被人皮鞭滴蜡!!
方言的脸,在这一刻,瞬间干涸了起来!
什么鬼??
大男子汉坐老虎凳?
还皮鞭滴蜡??
锦衣卫,这么潮流的嘛?
然后又是前行几步,目入眼帘的又是另外一个场景。
一个官员,血流如注,已经失去了知觉,在锦衣卫的拖行之下,直接丢入了旁边的班房之中。
看着那锦衣卫给昏迷官员喂水的样子,方言就疑惑不已。
这还是暴力机关锦衣卫吗?
这刑罚!
他方言来了也抗的住啊!
方言誓,绝对不是他有什么怪异的嗜好。
实在这刑罚,和锦衣卫的名声,有些德不配位!
方言脸上的疑惑,丝毫没有躲过那小旗关注。
他看了看班房里面的官员,又看了看方言的脸色,仿佛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