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议事尘埃落定,鲁珍却没能喘口气。
他手里攥着批红的文书,一下朝,就往礼部尚书莫沉家走去。
莫府门庭相较于其他几家,显得有些落魄。
除了下人少了一些之外,就连门楣上的漆都褪色不少。
守门的老仆认得鲁珍,见是三辅亲临,连忙躬身往里请。
“鲁阁老,您来了……”
鲁珍脚步顿了顿“莫大人病势如何?”
老仆痛苦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太医院的人刚走,开了一些安神的方子,说是原因不明,还要回去思虑一二。”
“大少爷听了之后,眼都哭红了,急的在家团团转。”
鲁珍点点头,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
“无妨,本官进去瞧瞧,不惊扰莫大人便是。”
穿过院子,到了正房外头,果然一派沉寂。
廊下候着两个丫鬟,端着药碗,脸上都是忧色。
莫沉长子莫自行闻讯匆匆赶来,眼底泛着青黑,显是刚刚大哭一场。
莫自行对着鲁珍躬身行礼,声音透着一丝沙哑。
“鲁伯父,”
“家父他……实在不便见客。”
“方才服药才睡着,小侄不敢惊动。”
鲁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却是了然。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从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笺,递了过去。然后沉声说道。
“贤侄莫急。”
“将此物置于令尊枕畔。”
“待他醒来一见,想来……这病便有转机。”
莫自行接过那轻飘飘的纸,脸上困惑更甚。
他父亲病得卧床不起,太医都束手无策,这一张纸能顶什么用?
“鲁伯父,这……”
他迟疑着,想再问,却见鲁珍已撩袍在廊下石凳上坐了下去。
那姿态显然是要在此等待。
莫自行无法,只得捏着纸,轻手轻脚推门进了内室。
室内药气浓郁,帘幕低垂,光线昏暗。
莫沉面朝里躺着,呼吸声绵长,似是睡熟。
那背影略显单薄,就连露在外面的手腕也异常枯瘦。
只是一眼,就知这是一个重症病患。
“爹……”
莫自行走近床边,低声唤了一句,见父亲没反应,便将那张素笺轻轻放在枕边,又替父亲掖了掖被角。
他正要开门离开,却见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莫沉像是睡得不安稳,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一扫,正碰着那张纸。
他眼皮颤动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一线。
只瞥见纸上一行朱红小字。
那字迹,他太熟悉了。
是司礼监批红专用的朱砂色,是内阁文书上才有的格式。
莫沉混沌的脑子像被冷水泼过,骤然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