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埋在厚实的枕头中央,暂时不想面对这一切。
从小到大,她是第一回缺席某个课程的终考。
“唉,比阿特丽斯啊,你竟然开始,无视考试了,真厉害”,她内心自我解嘲着。
但实在没有办法,自己选择的路,这才哪到哪,得继续走下去啊。
窗外的知更鸟,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孤独,就三三两两地,飞来飞去地,还“咕咕咕”地逗她笑。
其中有一两只,一直蹲在窗台上,就这么静静地陪伴着她。
它俩时而朝不远处,玫瑰园的半空中寻觅,瞧瞧同伴们都在玩什么,更多时候,是转过头来,把头伸进窗户里,确认一下,床榻上的小人儿怎么样了。
经过了整整两日的卧床休养,傍晚的时候,她终于可以,自己伸手够到一旁桌上的杯碟了。
等她大口大口地喝着早已冷透了的茶,才反应过来,颇为惊喜地望着自己的腿:“啊,我能够着杯子了!”
她激动地朝窗台上望去,想把这一好消息,第一时刻分享给默默关心自己的知更鸟儿。
它们还在呐,平日里,傍晚还未来临之际,它们就已经结束一天的探险,稳稳地回到温暖的窝里,准备互道晚安了。
今天,它俩却还蹲在比阿特丽斯的窗台上,注视着屋里的一切。
比阿特丽斯突然想,给它俩找些好吃的。
“小傻瓜,在窗台上蹲了那么久,累坏了吧?快进来歇一歇”,她拍着腿边的被子,对着知更鸟笑到。
那两小只竟能听懂她的话似的,真慢慢飞了进来,停在床沿。
片刻,它俩转头望了望整个屋里,发现除了病号,并没有其他人,才又摇摇晃晃地,往她身边走来。
比阿特丽斯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盘子里的松饼掰开,慢慢地沾一些碎屑在手掌,喂给两小只。
它俩啄着松饼屑,还不忘伸头笃上几口,杯子里她喝剩的茶。
比阿特丽斯望着两小只宝石般闪亮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俩灵巧地,在自己腿边跳来跳去。
“唉,好羡慕你俩,行动自由”,她弄碎了更多的松饼,送到两小只面前。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彻底失去了考试的资格”,她撇了撇嘴,低下头,长长的卷发丝垂落,挡住了她的侧脸。
等到其中一只小鸟转过去,猛然愣住了,那喙上还沾着饼的碎屑,身上香喷喷的。
眼前的妙人儿,在静静地淌眼泪呢。
这可如何是好?
另一只很快发现了异样,也跳过来看热闹。
下一秒,它就远远地,扑向门框那边。
比阿特丽斯以为,飞走的这只是雄鸟,看不得女孩子落泪。
是不是雄鸟暂时无法考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鸟儿很是灵敏。
门口跨进来一个人,哦不,是两个!
难怪。
是她的心上人乔治,和叔祖父丹尼尔王子。
二人老远就看到她哭地一团乱,忙往床榻这边快步走来。
“哇,不像你哦,我的殿下”,乔治还是那么好笑:“难得逃一次考试,竟然还哭了。。。。。。”
说归说,他忙从怀里,掏出很多好吃好玩的,铺满了她的床榻。
他还献宝似的,把糖块精美的蝴蝶结给扯下,三两下撕开包着的软纸,急忙塞进她的嘴里。
“生病嘴里发苦,要吃甜的”,他喜滋滋地卖弄。
丹尼尔王子也在她床边坐下,仔细地瞧了瞧。
终于,她破涕为笑。
丹尼尔王子掏出手帕,轻轻地给她擦脸。
“眼泪是天上星辰的汗珠”,他笑了笑:“发了汗,会觉得更好受些。”
扑向门框边的那知更鸟,此刻又扇了扇翅膀,优雅地滑翔到她手边。
祖孙二人这才注意到,原来还有它俩在。
“哦,我们不在的时候,是你们在陪着比阿特丽斯么?”乔治认真地问。
丹尼尔王子也友好地伸出手,抚摸着两小只。
“那可太感谢你们啦”,他接着乔治的话,真心诚意地谢过它俩。
“唔,让我来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能给你俩”,他在满床榻的小玩意中寻找。
比阿特丽斯笑地更大声了:“哈哈哈哈,我已经给它俩吃了松饼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