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衔青倒是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小小的脑袋瓜里年龄焦虑居然这样严重,他禁不住笑出一声,有些无奈,“要奔三我是我先,哪里就轮得到你。”
祝今愿小声反驳,“那你之后不就是我嘛……”
谁也不知道话题为何就扯到了这里,但很神奇的,在跟哥哥东扯西扯之后,祝今愿原本沉郁的心情竟就这样消散大半,这变化自然逃不过陆衔青始终注视着妹妹的眼眸。
他站直身,重新发出邀请,“今儿真不想出去玩?”
安静的被阳光彻底笼罩的房间内,祝今愿沐浴在光里,垂眸思索片刻后仍旧是摇头,“真的不用了,哥,你去忙工作就好。”
“没什么要忙。”陆衔青早就将非必要的工作给推了,“你难得来一趟,以你为主。”
然而祝今愿却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了,“不要。”
如果陪她的代价是哥哥要深夜处理工作,那她情愿不要。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陆衔青正欲再劝,他随手拿着的手机却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响起来,来电显示居然是多日未曾出现的程淑媛。
陆衔青下意识感到些许厌烦,眉心微蹙,转过身接电话,“程小姐?”
程淑媛乍一听到陆衔青的声音时自然是欣喜的,然而当情感褪去,理智回笼之际,她敏锐察觉到对面的嗓音似乎有一些被刻意压制住的情绪。
……是讨厌吗,她甩了甩脑袋,压低声音,谨慎回道,“衔青,听说你在出差,我没有打扰你吧?”
常年的教养当然令陆衔青讲不出太过难听的话语,沉默片刻后,他随口敷衍道,“没有,找我什么事?”
或许是陆衔青面对她时的语气总算这样冷漠而疏离,程淑媛倒是未曾察觉出任何不妥,压下心头那股异样后,她清了清嗓子,佯装不经意用一种讲正事的口吻回道,“哦,是这样,庄阿姨让我们下周去京郊参加陆家举办的晚宴,那天我正好空,但有些不知道你的时间呢?”
程淑媛握着手机,难免生出几分期待与紧张。
毕竟在两人之间,她算是比较清闲的那一位,若陆衔青以工作忙为由就此拒绝她,她除了同庄阿姨告状外,根本毫无办法。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陆衔青的反应要平淡好多,他甚至都没怎么犹豫,便“嗯”了声,淡声回,“知道了。”
程淑媛见状下意识追问,“那……下周见?”
陆衔青望着高层外一览无余的津市,屈指抚了抚眉,出口时,嗓音也显出几分疲惫,他并没有应她的下周见,只淡声,用一种事不关己的口吻回说,“到时我叫陈叔去接你。”
陈叔是陆衔青自少年时便用到现在的司机。
自电话响起时便沉默不语的祝今愿闻言默默吞咽了一下,放在桌上的指尖狠狠扣进掌心,待终于感到些许疼痛,她紧握的拳头松开,胸口却剧烈起伏了一下。
就好似高层缺氧,而她忽然觉得空气太过稀薄,有些呼吸不过来。
哥哥的电话尚未挂断,她此刻应该乖巧等待,可祝今愿却不知怎的,猛地两手撑住圆桌站起身,然而不知究竟是她情绪不稳还是重心不稳,站起身的那一瞬,她坐着的椅子重量太过,她根本没能用惯性推动,因而整个人便被重新甩回了椅子上。
祝今愿下意识“啊”一声,身体向窗户歪斜,有一些要摔倒的意味。
事情发生不过电光火石几秒间,陆衔青讲完电话正要挂断之际,程淑媛忽的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明显属于女声的尖叫以及陆衔青与以往那副冷淡口吻截然不同的一声呼喊。
她听得很清楚,那一声,他唤的是“今愿”。
程淑媛握紧手机,理智仿佛在一瞬被抽离殆尽。
方才那样的着急与关心,她甚至从未见过,更别提经历。
看着手机屏幕上毫不犹豫暗下去的“衔青”二字,程淑媛咬紧牙关,仿佛是下定某种决心,吩咐司机往回开。
……
庄瑾华没料到程淑媛会去而复返,她正准备去开会,见状重新坐下来,面露和蔼,“淑媛,怎么了?”
程淑媛仿佛十分着急似的,一边将包放下一边表达歉意,“不好意思庄阿姨,我到半路才发现我的耳环掉了,其实本来也没什么,但这副耳环是妈妈过生日时送我的,所以我才想到您这里看一看,看是不是落在了这里?”
程淑媛一边说一边四下看起来,但她十分懂礼数,手上并没有乱翻。
倒是庄瑾华闻言走过来,帮她将沙发上的靠背拿起,仔细查看一番后见周遭空空如也,并没有程淑媛口中所说的耳环,她这才转过身,说,“应该不在这里,我再找人进来帮你看看?”
程淑媛见状忙双手合十,露出感激神情,“麻烦您了庄阿姨。”
庄瑾华笑了笑,轻轻拍两下她的肩,意味不明暗示道,“都是自家孩子,客气什么。”